半晌,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权当头顶什么都没长。
只是再看向苏扶摇时,眼神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他薄唇微启,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扶摇还在等着卫浔的下文。
他微微侧着头,眼睫轻颤,摆好了最乖顺无害的姿态,等着对方多说几句。
可卫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
抬脚走了。
真的走了。
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头也不回地往右侧的那栋木楼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背影挺拔如松。
青石地面上落着细碎的阳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树下一直延伸到门廊前。
苏扶摇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衣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一道口子。
他都要哭了,这人怎么还如此冷淡?!
可越是这样,他反倒越不肯罢休。
他抬眼看向卫浔,这回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从肩线到腰身,从腰身到步伐,最后落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
方才离得近,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这人周身并无灵力波动。
可那又如何?
他比岑禾想得更多。
岑禾只看见筋脉毁损无法修炼,便认定对方是蝼蚁。
可苏扶摇不这么想。
此人周身气度清冷矜贵,怎么也不像凡人。
许是其他宗门的弟子,用了什么灵物刻意隐藏修为呢?
可若当真只是个凡人,别说是凡人了,应当是废人一个。
若知晓他是玄剑宗的内门弟子,也敢这么傲?
只怕届时也会像其他师兄师姐一样,巴巴地凑上来捧着他罢了。
不过此人长得俊美,若能让他跟着自己回宗门,日日看着,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待玩腻了,再扔掉就好了。
苏扶摇心里轻轻嗤一声,面上却愈发温软。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抓住了卫浔的衣袖。
指尖触到那截月白色的衣料,软而凉。
卫浔脚步一顿。
趴在卫浔头顶的江群玉:“……”
才被卫浔伤透心、默默跟在身后的闻星遥:“……”
两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心道,完蛋了。
尤其是江群玉,他趴得高,看得也清。
卫浔后颈的线条倏地绷紧了,连带着肩背都僵了一瞬,周身气息又冷下几分。
以卫浔那么洁癖的性子,真的不会直接杀死苏扶摇吗?
但苏扶摇还是在作死。
眼尾微微垂着,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枝头将落未落的梨花,我见犹怜。
他道:“公子,即是同住西院,往后少不得要见面,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闻星遥看呆了。
他张了张嘴,于心不忍地开口:“其实……你不如直接问我罢……”
别去碰卫浔啊!
可惜苏扶摇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目光黏在卫浔脸上,像是要看出个窟窿来。
闻星遥没招了。
好吧,他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