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卫浔侧过身,垂下眼看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眉目凝霜。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裹挟着淬冰的寒凉,语气也愈发不客气,“往后少不得见面吗?”
他道:“不知死活又没眼力劲儿,也许你活不了多久呢?”
话落,周遭一片寂静。
苏扶摇似乎没想到卫浔说话会那么难听,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什么叫活不了多久?什么叫不知死活?
他下意识松开卫浔,就见卫浔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似的,皱着眉盯着他方才抓过的地方。
苏扶摇从未被如此对待过,两颊火辣辣的疼。
身后的一众玄剑宗的弟子心中也腾升起怒火。
“区区凡人!竟敢如此待我师弟!我杀了你!”
只见身后岑禾怒喝出声。
掌心一凝,凭空化出一柄长剑,剑身雪亮,泛着寒光,直直朝着卫浔刺来。
卫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侧身一让,旋身避开。
那剑尖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刺了个空。
岑禾一愣。
他是玄剑宗内门弟子,这一剑虽未尽全力,却也绝非寻常人能躲开的。
这人是如何避开的?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岑禾咬了咬牙,手腕一转,便要再刺一剑。
却听见卫浔又开口了。
他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语气却带着一丝嘲意:“哦?区区凡人?诸位竟不是凡人吗?那为何身有灵力还要来东镜湖城?莫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岑禾猛地一僵。
这时才害怕起来。
他想起临行前,沈佩秋说的切莫声张自己身份的话来,心里不由恼怒。
看向卫浔的眼睛又多了几分阴鸷。
若非此人一再挑衅,他也不会为了给师弟出气,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虽是蝼蚁,可却着实可恨!
其余玄剑宗的弟子听完,脸色也变了变。
岑禾垂下眼。
忽而,他心中起了杀意。
既是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要杀了这两人,便可在仙尊那边隐瞒下来。
江群玉原本还在看戏的,见岑禾眼底划过的一丝恶意。
当即从卫浔头顶下来,落地时早就幻化成那副清隽的少年模样,不偏不倚地挡在卫浔跟前。
心里跃跃欲试。
太好了!
快七年了,他愣是没找着给卫浔挡剑的机会。
这回他说什么也得挡一剑,还不忘捞一把好感值,和卫浔道:“这不劳烦你,我来我来。”
“江群玉,你找死吧?”
身后却传来一声低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群玉还没反应过来,腰上一紧。
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揽住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扔到了身后。
江群玉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一脸茫然:“?”
他看着卫浔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卫浔是真疯了。
卫浔自己也觉得自己疯了,甚至有些生气。
但这股火气来得没头没尾。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气什么。
是气江群玉不知死活往前冲?还是气他把自己当什么需要保护的废物?又或者是气他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好像替自己去死是什么有趣的事?
他说不清。
只能将那怒意发泄到岑禾身上。
右眼渐渐满上层淡淡的黑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