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沉默。
他没应声,只看着江群玉。
那目光不像平日那样冷,也不像犯病时那样阴沉,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江群玉被看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学着卫浔平常的模样,耷拉着眼,抿着唇看着他,道:“你要不还是变回这样子看我?”
真的很吓人。
这疯子平常能做个人都算是烧高香了,现在怎么还学会你来我往了?
再说他可不要卫浔给他束发!
想想就很惊悚好吗?
江群玉想了下那个画面,感觉堪比见到鬼了。
他一激灵,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头,往后挪了挪:“你不会是想在给我束发的时候,拿那绸带勒死我吧?”
再说他只是个魂体,他完全可以自己幻化,哪儿还需要卫浔帮忙?
江群玉一脸警惕地看着卫浔。
但卫浔听完后,先是轻声笑了下。
然后转回头,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江群玉长松一口气。
冷了好啊。
总比方才卫浔莫名其妙的一句好。
他正想说什么。
忽而,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往外走。
尖叫是从隔壁木楼传出来的。
待两人赶到时,房间内已经围了七八个人,皆是玄剑宗的弟子,所有人面色均是惨白。
江群玉踏进去。
只见房间内,苏扶摇跪坐在正中央,小声地抽泣着。
他怀中抱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那人身上血肉模糊,只有血肉,没有皮。
鲜红的血从残破的躯体里渗出来,流了一地,在地上蜿蜒成数道刺目的红。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臭。
江群玉一进门,那味道便直冲鼻腔,呛得他皱了皱眉。
他的视线落在那人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玄剑宗的纹样。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是昨日那个叫岑禾的弟子的。
江群玉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扫过屋内。
便见闻星遥则是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团,缩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吓得不轻。
见到卫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也不管眼前人是卫浔而不是江群玉了。
卷着被子就直直冲上来:“江群玉!小爷昨夜差点死了啊!你快救救小爷!”
卫浔嫌弃地皱皱眉,侧身避开。
闻星遥扑了个空,一头撞在门框上,嚎得更惨烈了。
江群玉:“……你快问问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好在卫浔虽讨厌闻星遥,却也没在这时候乱来。
蹙眉问:“昨夜发生了何事?”
闻星遥抽抽搭搭道:“小爷昨天挑好房间后,就躺下睡了。”
“结果半夜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撕扯什么。”
“小爷也没在意,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但那时我实在是太困了,就以为是岑禾那个神经病故意报复我不让我睡,搞出来的动静。”
“结果等我今早醒来,就发现岑禾死了,还、还没有皮……”
闻星遥越想越觉得瘆人。
缩在被子里,浑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