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遥缩了缩脖子。
江群玉又不在,他跟在卫浔身边不就是找死吗?
想明白了,闻星遥也不再纠结。
他骨子里的散漫骄纵,一瞬间全浮了上来。
眉梢微挑,朝着身侧的侍女招招手:“过来给小爷倒酒。”
侍女闻言,在他身边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动作很轻,低着眼,给闻星遥斟酒。
闻星遥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他放下酒杯,余光无意间瞥见侍女的脖颈。
那里有一块胎记。
不大,暗红色的,形状像是一片小小的叶子。
他动作稍顿,重新侧过身,仔仔细细打量了下那侍女的脸,又看了下她后颈上的胎记。
眉头紧蹙:“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侍女抬眼,有些困惑:“公子说笑了。”
闻星遥见她面上的疑惑不似作假。
恰在此时,坐在主位上的崔明瑾也起身离席。
原本有些清晰的念头,瞬间又蒙上一层薄雾。
他只好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熟悉感,不再多想。
另一边,卫浔出了门。
回廊幽深,两侧挂着纸灯笼。
风一吹,轻轻晃动。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崔明瑾站在回廊尽头,他的身侧还牵着崔念。
一大一小,沉默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当真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卫浔唇角微勾,语气漫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装神弄鬼。”
他抬步继续向前,径直在崔明瑾面前停下。
似笑非笑:“崔城主这是何意?”
崔明瑾温和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忽而轻声道:“你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卫浔:“是吗?”
“不知如何称呼公子?”崔明瑾问。
“卫浔。”
“卫公子。”崔明瑾微微拱手,语气谦和,“可否借一步说话?”
卫浔仍是拒人于千里的孤冷:“不可以。”
崔明瑾:“……”
卫浔说完,又要继续往前走。
“此事,与你体内的另一位公子有关,也不行吗?”崔明瑾不紧不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卫浔耷拉着眼,脚步猛地顿住。
他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才缓缓掀起长睫,看向崔明瑾。
崔明瑾只是笑笑,弯腰将崔念抱起。
转身稳稳走在前头引路。
似乎是胸有成竹。
卫浔眉眼覆上一层薄冰,冷得刺骨。
没走多远,崔明瑾推开一扇房门:“卫公子,请进。”
卫浔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雅致,靠窗的长案上已经备好了茶,茶水温热,袅袅冒着白气,像是算准了会有人来。
卫浔在长案前坐下,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叩,唇角勾着抹阴恻恻的笑,毫不客气道:“崔城主当真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