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不肯,自己又该如何是好?他时日无多,早就没有以后了。
正当他在一筹莫展之际,崔念和他说起卫浔身旁的少年。
“阿爹,那个哥哥和我们一样,也长不大吗?”崔念仰着头,睁着圆溜溜的眼。
崔明瑾心中大喜,他细细问完崔念后,终于确定卫浔也和他一般,用那邪法炼化出了化怨生。
可他没想到的是,实际上,江群玉并非是他所谓的化怨生。崔念能看见他,只是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和崔念他们一样,他不在五界之内。
他是卫浔的心魔。
不知前因的崔明瑾相信卫浔和他是一种人。
他会理解他的。
所以,他想到了他去求的、他妻来不及用上的蛊。
如此这般,那少年总该答应了他罢。
但他没想到的是,卫浔拒绝了。
崔明瑾不可置信,明明,他应该答应他才是。
他不是修士吗?他一定有办法知晓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他未曾欺瞒他,句句属实。他为何不应?
崔明瑾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少年如碎玉薄冰的话:“我恰好不需要。”
不需要?怎么会不需要呢?
所有人都可以不理解他,卫浔不行。
他还需要卫浔送他妻去忘川啊。
既是如此,崔明瑾眸底划过怨毒。他想,那他总能让卫浔回来找他的。
他本不愿如此,可谁让卫浔没有答应他的。
所以他让那些化怨生去杀了江群玉。
可惜那些东西还是太没用了,甚至卫浔尚未动手,江群玉就已经自己解决了。
但经此后,崔明瑾却很开心。
看啊看啊,卫浔明明就很在乎是不是?
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崔明瑾不懂。
不过没关系,既是如此,他就让云霜见逼他一把好了。
虽说这个决定,也许会让那个少年死去。但最差的结果,也只是卫浔一怒之下,将他杀了。
总比他在这个城里,守着他妻死去的好。
一切都很顺利。
卫浔当真再次回来找他。
他不确定卫浔对镜湖城的事知道多少,不确定卫浔是否知道他妻的身体,有一部分是他的阿娘。
他也不打算告诉卫浔,云霜见和他的关系。
他只需要,卫浔能解了那女娘的怨,再将他妻送到忘川。
可变数出现了。
崔明瑾犹记得他记忆里那女娘的夫君,是个正人君子。那男人温润如玉,待人接物总是温和有礼,哪怕是面对他这样的陌生人,也会颔首致意。
所以他下意识也觉得,卫浔既是在那人身边长大,怎么说也该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却未曾想他拿了那蛊后,还未等他说出口,他便要杀了他。
好在崔明瑾向来谨慎,他早早在书房中设了机关阵法。
离开城主府后,崔明瑾来到地宫,等待着卫浔和江群玉的到来。
崔明瑾并未向两人全盘托出。他模糊掉卫浔和那女娘的关系,只是顿了顿道:“卫公子,我不过是想让你送我妻去忘川罢了,何必将她赶尽杀绝?”
若非他及时出现,只怕现在云霜见早已魂飞魄散。
再者,崔明瑾轻轻咳了下,心情复杂。
他想,卫浔或许当真不知云霜见和他的关系,否则,若是他知晓云霜见也算得上是他阿娘,又怎还如此决绝地执剑。
“忘川?”卫浔闻言冷嘲了下,“她杀了那么多人,还怎么入忘川?”
崔明瑾幽幽道:“那些杀孽皆是我为了一己私欲,强加在她身上的罢了。待我死后,那些因果自然也只会落在我的头上。下不下地狱的,我不在乎,只要你能将她送到忘川,那东西,我也不会同另一位公子说。”
江群玉有些奇怪:“什么东西?”
他从卫浔怀里探出半个脑袋,黑雾团子微微晃动着。
卫浔皱眉,伸手将快要掉出来的黑雾团子往下塞了塞:“没什么。”
江群玉:“……”
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