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笑嘻嘻从身后拿出一枝折杏,在他面前晃了晃。另一只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眉眼弯弯道:“卫浔,生辰快乐。”
卫浔有片刻的失神,良久,才极轻地眨了下眼。
……
…………
自上次揍了那两名弟子后,孤寒峰闹鬼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来。
原本就极少有人来的地方,这下更冷清了。偶尔有弟子需要经过,也恨不得绕道走,生怕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江群玉也不知道那些丹药对卫浔到底有用没用。总之,幻境还是没能解开。
倒是卫浔性子变了许多,不像才遇见时那么冷冰冰的了,江群玉和他说话时,他也会接几句。
除了有时候,他就像是突然哑巴了一样,又不说话了。
“唉,也不知外面过去多久了,我俩不会真死在这儿吧?”江群玉盘腿坐在树下,盯着卫浔的侧脸道。
卫浔原是不想出来的。但江群玉怕他在屋里待久了会发霉,硬是把他扯了出来,让他在外面修炼。
此刻他正闭目调息。
这会儿,听见他这样说,周身骤然又冷了下去,他偏过头,语气带着冷意:“江群玉,你那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江群玉:“?”
这神经病哪儿得出的结论。
江群玉说:“我在外面也是和你待在一起啊。有什么区别吗?”
而且,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他俩一起相处那么久,也没见得卫浔多想和他待在一起。还是早些一拍两散得好。
卫浔眉眼间笼着淡淡的冷,他说不清心里的烦躁是为何。
对他而言,在外面还是在幻境里,都没什么区别。
这里依旧有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有那些冷言冷语,有那些令他作恶的嘴脸。
唯一不同的,只有江群玉。
江群玉口中的“外面”,有另一个自己。
那个“卫浔”,和江群玉一起相处了十三年。而他,和江群玉相处不过一年。
卫浔垂下眼,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翻涌上来,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嫉妒。对,是嫉妒。
分明一开始,他是想利用江群玉的,还想杀了他。
可这种想法何时改变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现在每次听到江群玉提起外面那个“卫浔”,他心里就不舒服。
他甚至觉得,在幻境里挺好的。
只要江群玉在就好了。
他现在倒是能理解外界的自己为何会给自己下禁制了。
不过,外界的自己终究也是蠢货,否则,他想象不到那蠢货为何会杀了江群玉两次。
卫浔扯了下唇角,笑意凉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江群玉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卫浔没有直接回答。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江群玉所在的方向。那双被白绫遮住的眼睛里翻涌着阴鸷。
他勾了勾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你也说了,他杀过你两次,还骗过你一次。”
顿了顿,他轻声问:“你为何要进来救他?你不管他不行吗?这样,他就能死了。”
江群玉愣了愣。
“话虽如此……”但他一开始就是抱着救卫浔的打算进来的啊。
卫浔恹恹的,继续道:“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江群玉便不说话了。
少年时候的卫浔,远比以后的他难搞得多。
这个幻境很真实,一切都像是真的。
风是真的,雪是真的,那些丹药也是真的。他甚至在这里拥有了实体,可以真实地触摸到这个世界。
可他也知道,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好久,江群玉才开口:“不好。”
“这里再真,也是假的。”江群玉道,“卫浔,外面的你,不仅好好长大了,还见到了阿娘。再走一遍,会很辛苦,所以我们应该出去。”
卫浔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群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