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卫浔的面色沉郁,眉眼间笼着一层薄薄的阴翳,他问:“非离开不可吗?”
“是。”江群玉答得干脆。
“好。”卫浔抬眼,直直看向江群玉。
在这瞬间,江群玉甚至都要觉得他是不是看得见了。
他听见卫浔的声音,似叹似笑:“你不是想解他的执念吗?我猜,他的执念,不是杀了那些人。”
江群玉心头一跳。
卫浔的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却让人莫名心慌:“江群玉,你想解开他的执念,后果你得自己担。”
说着,还没等江群玉反应过来,一只手忽而伸过来,扣住他的后颈。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得很近很近。
近到江群玉感觉心跳都落了一拍。
紧接着,他的唇上忽而落下一个姑且算得上是吻的触碰。
很淡,很轻。
初春的时节,风拂过,吹得孤寒峰上的松柏竹林簌簌作响,一如江群玉此刻的心跳。
第57章黄粱一梦(五)我心悦你
江群玉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炸得他一片空白。唇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却格外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卫浔的唇瓣有些干涩,带着初春微凉的薄意。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操。
江群玉猛地往后一撤,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的树干。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神色淡淡的少年,像是见了鬼。
“你、你——”他你了半天,愣是没能你出一句完整的话。
卫浔依旧坐在原处,姿态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遮眼的白绫不知何时松开了,被风吹落在地,他便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点晦暗不明的情绪。
江群玉捂着自己的嘴,脸烧得像要着火,胸腔里那颗心跳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一百只兔子在里面同时踹他。
他想,卫浔肯定是疯了!
他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边问边抬手狠狠擦了擦嘴唇,像是要把那一点触感从皮肤上擦掉:“卫浔你是不是疯了?!”
少年时的卫浔不过十七,尚且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饶是他面上再云淡风轻,脖颈连带着耳尖,还是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对着江群玉,他倒是心情很好:“没疯。”
“没疯你你你你……”
江群玉心乱如麻,亲我那两个字在嘴边滚了好几圈,愣是吐不出来。
卫浔微微偏头,问:“我怎么了?”
江群玉就卡住了。
暖阳透过挤挤挨挨的杏花和树叶,落了一地碎影,在地上随风晃动着。有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卫浔的肩头和江群玉的脚边。
良久,江群玉终是破罐子破摔,他咬牙:“你亲我了!”
卫浔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应了一声:“嗯。”
嗯?
嗯?
嗯!
江群玉瞪着他,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就在江群玉不知所措时,卫浔总算又开口。
“怎么?”他问,语气平淡,“你不是想解他的执念吗?”
江群玉一愣。
解执念?这他妈是什么解执念的方法吗?
江群玉有些暴躁,给他气笑了:“你是说你的执念是我?那为何幻境还没消失?”
闻言,卫浔眉眼间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他嗤笑一声。
心道,他尚且只敢亲一下江群玉。
没想到那个蠢货却是不满足于此,想要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