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魔族少年交出来,念在你此前宗门大比尚有几分功绩,宗门尚可网开一面,只将你关入水牢,留你一条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胁迫与算计:“可你若执意包庇,不肯交出那魔族,宗门便再容不下你。”
“卫阑虽在闭关,可他既教不好你,作为长辈,我……也不是不能替他,好好管教你。”
卫浔自始至终未曾抬眼,声音淡得像淬了冰:“我何错之有。”
不是问句,是陈述。
白绫遮目,却半点不损他周身凛冽的气场,他微微偏过头,朝着华真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四长老胡编乱造的本领,依旧不减当年。”
华真闻言,表情龟裂一瞬。
当年?
什么当年?卫浔怎会知昔日的恩怨。
他心头猛地一沉。
卫浔此子,本就不该出生。若非当年他尚有利用价值,他根本不会留他一命。如今他修为尽失,再无半点可图之处。
只单单是他对当年之事知晓多少的模糊态度,就足以让华真寝食难安。
留下一匹会咬人的狼,从来都不是明智之举。
左右……卫浔本就是早夭的命。
即便死了,也可在卫阑面前勉强遮掩一番,更何况还有江掌门与卫藐的默许。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毒的光,冷笑一声:“呵,是与不是,等你进了水牢,自会分晓。只是那水牢地寒彻骨,你如今不过凡人躯体,一旦下去,只怕撑不过几日。”
话音一落,华真厉声喝令:“卫浔勾结魔族一事证据确凿,还不将他拿下!”
两侧凌霄宗弟子应声而上,灵力运转间迅速结阵,寒光凛冽的铁链破空而出,直锁卫浔四肢。
铁链的冷光映在卫浔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躲。
就在铁链即将缠上卫浔腕骨的刹那,平地忽起一阵狂风。
狂风卷过,领域自地面轰然铺展,如血色红莲绽满整片院落,惊得众人齐齐色变。
众人慌忙转头望去——
只见洞府外那棵古树下,立着一道少年身影。
江群玉红衣猎猎,衣袂翻飞如燃火流云,手中赤色长镰凌空一振,瞬息分化出数百道镰影,锋芒直指结阵弟子。
趁众人惊怔失神的间隙,他身形一闪,下一瞬,他已站在卫浔身前。
少年眉眼弯起,意气风发,眼底盛着不顾一切的明亮光焰。
卫浔白绫之下气息冷冽,他的脸色很难看:“你不该出来的。”
江群玉却轻轻笑了,他伸手,稳稳握住卫浔微凉的手腕,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满院喧嚣。
他说:“那便算了,重来一次还是不要那么辛苦的好。卫浔,我带你走。”
第59章黄粱一梦(终)可他的执念,从来都是……
卫浔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微微一紧。
江群玉掌心的温度像是一簇火,瞬间烧了起来。顺着卫浔的腕骨一路蔓延,连带着胸腔里的心也跟着烧了起来,失控般地狂跳着。
他沉默着,没有抽回手。
江群玉见状,眉眼一弯,转过身,顺势将卫浔护在身后,动作行云流水。
华真眼神阴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他唇角勾起满意的笑,语气却假装痛心疾首:“卫浔啊卫浔,我本对你还念及旧情,未想到你当真同魔族有勾结……”
“勾结你大爷的,”江群玉没耐心再听他废话,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一字一句砸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他的视线扫过洞府外那些满脸惊愕的弟子,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滚开。”他说,“今日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话音未落,那悬在半空的数百道红镰影骤然加速,破空之声刺耳至极,如万千烈火呼啸而来。
结阵的弟子们脸色骤变,匆忙抬手去挡,却在那凌厉的锋芒面前,只撑得住一瞬,便纷纷被震得飞了出去,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
华真神色冷下:“呵,不过元婴境的魔族余孽,竟敢大言不惭。”
“我记得四长老不也是元婴境吗?”江群玉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眼底明晃晃的都是嘲讽。
华真已在元婴大圆满停滞数百年,生平最是厌恶旁人用他的修为嘲讽他,闻言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周身的灵力轰然暴涨,青色灵光几乎要掀翻整个院落,抬手祭出本命法器,寒光直逼两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厉喝一声,“今日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将你们一并拿下!”
下一瞬,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近前,掌风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力,直直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江群玉冷下脸,红镰急转挡在身前。
“铛——”的一声巨响,灵力碰撞掀起狂浪,他被震得后退半步,喉间泛起微甜。
他本就以一敌众,此刻还要护着身后的卫浔,动作难免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