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嘴角抽了抽。
神魂不稳?
他可半点没看出来。
他倒是觉得卫浔看上去凶巴巴的,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越往下问,江群玉越觉得这幽冥渊处处透着诡异。
卫浔更是古怪。
他几乎可以肯定,卫浔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可卫浔是怎么认出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出的?
江群玉想得头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也懒得想了。
眼下更让他心烦的,是他和卫浔莫名其妙的关系。
于是,江群玉起身和那几个鬼侍道别,随手找了棵看着顺眼的大树,想爬上去趴着清净一会儿。
结果站在树下时,挤挤挨挨的树叶间忽而冒出一颗头来,谢川眨了眨眼睛。
江群玉:“……”
这也能遇见?!
也是,他忘记了,以前他总爱躺在树上发呆,谢川就总学他,也找棵树蜷着。
谢川先开口,语气干巴巴的,一副严守口风的模样:“我是不会跟你说主子的事的。”
“哦。”江群玉咬牙,在谢川面前,他下意识就摆出了长辈的架势,全然忘了自己现在这具身子才二十七岁。
心里把谢川骂了个遍,真是白费他以前总带他出去吃好吃的了。抱着胳膊,冷哼了声,“爱说不说。”
谢川从树上跃下,他盯着江群玉的脸看了好久,才默默歪过头。
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江群玉好像主子啊……
分明不是同一张脸。
心里动摇了瞬,想起卫浔的威胁,还是丢下一句:“我下次再和你说。”
说完便背着剑,闪身消失在林间。
江群玉看他跑开,也不管了,自己爬上树,在粗壮的枝干上趴了一下午,百无聊赖地数着叶子。
直至圆月挂上天穹,清冷的月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碎影,夜风渐凉。
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他现在是真的惹不起卫浔,江群玉叹了口气,从树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认命地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
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
只会威胁他罢了!
走到寝殿门边,江群玉脚步一顿。想到早上那个吻,他纠结了半天,还是怂了,转身拐了个弯,打算从窗户翻进去,争取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床上装死。
“咯吱——”
窗刚推开一条缝,便与坐在窗边榻上的卫浔直直对视。
那双漂亮的眼眸黑沉沉的,一瞬不瞬地望向他。
江群玉下意识想把窗户推回去,却见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抵在了窗沿上。
他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萌混过关:“哈哈哈,好巧。”
卫浔弯唇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不巧,我正准备出去抓你。”
江群玉立刻心虚地挺直腰板:“我这不自己回来了吗!”
“嗯。”卫浔淡淡应了声,“你在外面晃的时候,确实还没过子时。但你在门口来来回回磨蹭了一刻钟,现在,已经过了。”
江群玉一噎,强词夺理:“可你又没说不行。”
卫浔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憋了一下午的焦躁才稍稍散去,只淡淡掀唇:“进来。”
江群玉见好就收,立刻翻进窗,脱了鞋爬上榻,小声吐槽:“狗脾气。”
今日卫浔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衫,墨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长睫垂下时,掩去了眼底惯有的阴鸷冷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光风霁月的谪仙。
江群玉看惯了他穿玄色衣衫时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久违地看见他这幅清冷淡漠的模样,竟觉得有些稀奇,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卫浔任由他打量,视线落在案几上堆叠的几本话本上,随手抽出一本,语气波澜不惊:“你想听哪本?”
“你不是已经拿了吗?”江群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有得选吗?”
卫浔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没有。”
话音刚落,修长的指节便随意翻开了书页。
紧接着,一道清冷如玉石撞击的嗓音在静谧的寝殿内响起,讲起一个道侣背弃修士的俗套故事,音色与这狗血剧情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