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越听越坐立难安。
尤其是听到卫浔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念出那修士“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莫名的,脑海里浮现出卫浔让他剪下的那一百三十八根长发。
一百三十八年。
从熙平八十七年,到长宁一百二十五年,正好是一百三十八年。
江群玉瞬间反应过来,心跳一乱,更心虚了。
可下一秒又硬气起来。他心虚什么?当年分开的时候,他和卫浔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
倒是现在,卫浔总是暗戳戳地暗示他,搞得像他们当年真的有过一段情深似海似的。
再说,卫浔就这么确定,他对他是喜欢?
会不会也只是这么多年纠缠相伴,误把依赖当成了情意?
“最后,修士将道侣囚禁起来,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卫浔停下,合上书,撩起眼皮看向江群玉,问他,“你觉得这个结局如何?”
江群玉怕卫浔这个疯子真会把他关起来,想也没想道:“不怎么样。”
卫浔温柔笑笑:“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他道侣说不准会因此恨那修士呢,”江群玉苦口婆心,“毕竟囚禁这种小黑屋play,感觉对身心不是很友好。”
卫浔闻言,默了默,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怎么知道,那修士就不恨他道侣呢?”
江群玉歪过头不再看他:“既然恨的话为何还要在一起?”
“如果没有爱,恨的话也可以永远纠缠在一起。”卫浔淡淡反问,“不好吗?”
江群玉:“……你哪儿来的那么多歪理?”
卫浔没再说话。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已是初夏,殿内夜里不似九幽别处那般寒冷。
方才和卫浔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时,江群玉还没觉得有什么,此刻沉默下来,他便又不可控制地想起今早落在卫浔唇角的那个吻。
江群玉觉得有些热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自在。视线时而落在桌案上的茶盏,时而落在角落的花瓶,就是不敢落在卫浔身上。
心跳得快,擂鼓一般,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江群玉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这具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之前还是魂体的时候,也没对卫浔有过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啊。
为什么现在有了躯体,反而各种奇怪了?
“……我要睡了。”
江群玉丢下一句,逃也似的跳下榻,也不再看卫浔,径直朝着床榻走去。
他其实一点也不困。下午在树上趴了太久,此刻精神得很,所以只是背对着卫浔,阖眼假寐,试图平复那如雷的心跳。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浔似乎也下了榻,他没过来。
江群玉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只见他立在熏炉旁,似乎在点香。
昏黄的烛火映照下,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他忍不住想,卫浔失眠很严重吗?
怎么老点那香。
而且那香说是静心养神,实则他昨晚都没怎么睡好。
听见卫浔转身朝床走来的动静,江群玉立刻闭紧眼,继续装睡。
身侧床榻微微一陷,卫浔在他身旁躺下,随即伸手,自然而然将他揽进怀里抱紧。
江群玉保持着平缓的呼吸,强行忽略身上温热的触感与清晰的心跳,开始数羊……
过了许久许久,不知数到第几只,睡意终于慢慢涌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忽然,唇上落下一点微凉的柔软。
江群玉浑身一僵,瞬间睡意全无,大脑一片空白。
卫浔却像浑然不觉他醒着,唇瓣轻轻贴在他唇上,顿了片刻,张口含住他的唇,湿热的舌试探着探入,勾着他的。
江群玉这会儿已经懵了,他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整个人身子都跟着软了下来,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白天卫浔虽然也亲他了,但那时他根本没有现在这般肆无忌惮。
江群玉心跳快得快要炸开,僵着身子,连抬手推开都忘了,彻底不知所措。
他该继续装睡吗?还是踹卫浔一脚,让他别亲他了!
他现在好奇怪,他浑身都好软,可又有些舒服,搞得他有些想哭。
好在卫浔终于停下,他没再亲了,嗤笑了声:“笨死了,江群玉,谁和你说那香是静心养神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