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得之后一段时日,卫浔看他的眼神总是阴恻恻的,还故意多亲了他好几回,吓得江群玉索性躲在外面躺了整整一个月。
如今想来,他当初下意识回避那些消息,不过是潜意识里在吃醋。
江群玉忍不住失笑,这会儿反倒有些好奇了。只是那两名侍女并未随他一同进入幽冥渊,若是去问卫浔,他估计不说也就算了,他俩指不定又得啃到一块儿去。
想起身上密密麻麻的咬痕,江群玉此刻实在不太想搭理他。
于是,他还是决定问闻星遥好一些:“熙平八十七年后,魔域后来的事儿,你清楚吗?”
闻星遥叹了口气:“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那次大战后,修仙界死伤惨重,兰远舟也死了。我师尊又花了十多年重整仙盟,才勉强稳住局面。之后我便一直在闭关,等再出关时,便听闻魔域已经易主了。”
江群玉微一停顿,轻轻眨了下眼:“魔域易主?”
“嗯。”闻星遥点头,“也是在那一年,你当年跟我提过的那座楼,莫名起了一场大火。传音玉佩里,有云阙城的魔族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卫兄只身踏进了那场大火里,身陨在了那火中。”
“所以昨日我听秦时月说起卫兄名字时,并未往卫兄身上想,未曾想还当真是他。”
闻星遥兀自说着,并未察觉江群玉已渐渐沉默下来,他眼里带了丝笑意:“不过也是,那场天火,是不会让他死的。”
见江群玉不说话了,闻星遥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群玉,你在想什么呢?”
江群玉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是哪一年?”
“长宁九十八年。”闻星遥答道。
那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再次在心底翻涌上来。长宁九十八年吗?
玉京楼大火,而他应当也是那年重生的,卫浔离开魔域。
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剩下的小爷也不知了。”闻星遥眨巴了下眼睛。
江群玉想知道的其实也差不多知道了,再多的,估计除了卫浔自己本人,其他人也不知晓。他也不再纠结,心里盘算着过几日去找坛酒把卫浔灌醉了问问。
此刻他倒是对闻星遥怎么来的九幽感兴趣得些:“你呢?你不在修真界好好待着,怎么到九幽来了?”
说起这个,闻星遥就能吐槽个三天三夜,委屈地控诉道:“不知为何,这几年五界四处总是会有怨灵。前几个月,人间有座小城怨灵作乱,我便同师尊一道下山。待从人间回来后,师尊便让我将那些解怨的魂魄送往忘川,我便来了。没曾想,小爷刚将那些怨灵送走,九幽那几个老不死的竟敢把小爷抓来给那幽冥主当供养精气的灵体!当真是太过分了!”
说着说着,闻星遥又嗷嗷哭了起来:“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江群玉听得头大:“好了好了,你快别哭了。”
他看了眼闻星遥身上依旧是那套破破烂烂的婚服,裂开的布料下露出不少擦伤,看上去实在是可怜。
一时之间又想起谢川,只觉得牙痒痒,不知道卫浔到底是怎么教的,把人扔进来就真扔进来了,也不给点换洗的衣衫和药膏什么的。
他目光落在闻星遥的伤口上,手腕上的最是严重,膝盖什么的倒是还好,一边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给闻星遥挑衣衫,一边道:“他们绑得也太紧了。”
闻星遥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委屈巴巴地告状:“就是就是!江群玉,你可得为我报仇,帮我狠狠揍他们一顿!”
江群玉闻言咬牙,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闻星遥眨眨眼,一脸郑重其事:“你揍他们,卫浔会帮你。”
江群玉顿时语塞,半晌才扯出一声冷笑:“…呵呵,现在又不是劝我跟你回修仙界的时候了。”
闻星遥:“嘿嘿。”
江群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懒得跟他掰扯,沉声嘱咐:“你先在这儿安心休养几日,等身上的伤好些了,我再想办法送你离开九幽。”
“好。”闻星遥忙不迭点头,随即又想起谢川,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你可别忘了帮我揍那冰块脸一顿!那死小孩,明明我比他年纪大,一点规矩礼貌都不懂!”
江群玉生怕他转头就跟谢川大打出手,只得先随口应下安抚他:“知道了,行。”
闻星遥这才心满意足,扭头朝着远处蹲着的谢川,偷偷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江群玉:“……”
好幼稚。
他沉默了会儿,才问:“沈佩秋还在仙盟吗?”
他现在确定他对卫浔的感情并非体内灵鹿血的缘故了,但还是想知晓他重生后的身体为何会是灵鹿一族的。
不出意外的话,沈佩秋应该能解答他的疑惑。
闻星遥打了个懒懒的哈欠,随口回道:“在呢,还在仙盟。”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瞥了眼屋外阴森森的卫浔,低声问:“不会是卫浔强迫的你吧?小爷之前就觉得不对了,你若是想离开九幽,等我离开时你可以同我一道走,待到了仙盟,卫浔也不能拿你作何的。”
江群玉笑了笑:“想什么呢?”
他得意扬扬下巴:“我如今是他夫君。”
空气骤然安静了几秒,下一瞬,闻星遥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哈哈哈哈——”
江群玉木着脸站在原地:“……”
他觉得闻星遥也挺欠揍的。
闻星遥笑到直不起腰,捂着肚子喘气道:“以前你说这话我还真信,可现在一看,你根本打不过卫浔啊!”
之前江群玉每次都是以卫浔的样貌出现的,害得闻星遥还以为江群玉的身形和卫浔差不多呢。
江群玉冷冷扯出一声:“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