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柱在薄薄的窗户纸上定格。
林阮死死贴在冷硬的门板背后。
她屏住了呼吸。
手里的五四式手枪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
光晕把窗户上的纸纹照得清清楚楚。
时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拉长。
林阮左手抵住木门,大拇指压在保险拨片上。
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老张,别照了!”门外响起一个粗犷的男声。
这声音极大,在风雪里依然听得真切。
“这破知青点能有什么东西。”男人接着说。
“队长让搜查全村。”老张把手电筒敲在院墙上。
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你没闻见这雪里有一股子腥味?”老张问。
林阮握枪的手又收紧了两分。
“杀猪放血味呗!”男声不耐烦地催促,“李桂花下午在村头骂街,说林阮天天搞肉。”
“这大雪天的,谁往外跑啊。”他跺了跺脚下的积雪。
光柱又在窗户上晃了两下。
最终移开了。
“也对,风太大了,冻得人蛋疼。”老张嘟囔了一句。
两双厚底胶鞋踩在积雪上出沉闷的声响。
脚步声顺着村头的方向一点点远去。
直到完全听不见。
林阮后背上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整整一分钟。
外面除了呼啸的风雪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林阮转过身。
她把手枪重新塞回贴身的内兜里。
大步跨过堂屋门槛走进里屋。
屋里黑漆漆的。
只有风从破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呜呜声。
林阮摸索到桌边。
她拿起一根火柴划着。
火柴头出“嗤”的一声。
微弱的火苗点燃了半截煤油灯。
火光勉强照亮了不大的卧房。
林阮转身走到脸盆架前。
她抄起那个掉漆的搪瓷盆。
转身走到外间灶台前,从大锅里舀起满满一盆热水。
水盆端回里屋,稳稳放在炕边的矮几上。
林阮拿起一条粗布毛巾。
毛巾扔进水里洗了两下,拧出大半水分。
贺擎野直挺挺地躺在稻草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