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破棉袄吸饱了血和雪水。
此刻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坨。
甚至还能看见布料上结出的小冰碴。
“贺擎野。”林阮叫他的名字。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
林阮把热毛巾贴上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体温高得吓人,像一个刚烧红的火炉。
这种极寒条件下的高烧最容易要人命。
贺擎野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像蚯蚓一样盘结在冷硬的皮肤下。
林阮伸出手去解他棉袄上的盘扣。
指尖刚碰到布料,她停住了。
硬了。
布料、碎棉花和翻卷的皮肉已经彻底冻在了一起。
林阮加大手上的力气扯了一下领口。
“哼。”贺擎野喉咙里滚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块皮肉被强行扯动。
凝固的黑血裂开缝隙,新鲜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林阮马上松开手。
这样硬脱绝对不行。
绝对会把他左半边身子的肉直接撕下来一大块。
肯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大出血。
林阮转身走向炕头的针线筐。
她在里面翻找了几下。
摸出一把平日里剪窗花用的生锈铁剪刀。
剪刀拿到油灯的火苗上反复燎了两圈。
火苗烧去了上面的浮灰。
林阮重新坐回炕沿。
她捏着剪刀,用锋利的剪尖挑开棉袄最外层的破布。
“嚓。”
粗糙的布料被剪开一道口子。
林阮避开伤口中心。
她沿着他没受伤的右侧肋骨一点点往下剪。
布料很厚,剪起来很费劲。
林阮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剪刀顺着衣服一路往下。
刚碰到他粗糙的皮腰带边缘。
冰冷的金属搭扣出轻微的“吧嗒”声。
这极其细微的声音就像是触了某种开关。
原本躺着没动静的男人突然难。
贺擎野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