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越来越密,直接逼近了大门。
林阮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她偏过头,侧耳听了几秒外面的动静。
“有苍蝇来了。”
林阮冲着里屋扔下这句话。
她站起身,顺手用抹布垫着把滚烫的砂锅端离灶台。
里屋的炕上。
贺擎野靠在火墙边闭目养神。
门外那些尖锐的叫骂声已经穿透了并不隔音的木窗。
“林阮!你个不要脸的烂货给老娘滚出来!”
李桂花的公鸭嗓在院子外面极其刺耳。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紧接着响起。
木板门被外力撞得剧烈摇晃,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阮大步跨进院子。
她径直走到压水井旁边。
双手提起地上那个生了锈的铁皮大桶。
大半桶冰冷刺骨的井水还在里面晃荡。
林阮把桶重重砸在大门后一米远的地方。
水花飞溅出来,打湿了她的粗布鞋面。
她拿起一个大号葫芦水瓢,直接舀起满满一瓢冷水。
门外的砸门声更重了。
几根木棍轮番敲打在大门拴上。
“把那个野汉子交出来!”李桂花在外面扯着嗓子大喊。
“大白天拉窗帘,你不要脸我们靠山屯还要脸!”
“赶紧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把门卸了!”几个村妇在旁边跟着起哄。
林阮单手拎着水瓢。
她走到大门背后,抬起左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巨大的回音把外面的叫骂声短暂地压了下去。
“谁在外面放屁?”
林阮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清楚楚地传出去。
“这大冷天的跑人家门口乱吠,吃饱了撑的?”
李桂花一听她回嘴,立刻跳着脚往门上猛踹。
“你少在里头装蒜!”
“全村都看见你窗台上的衣服了!”
李桂花死死咬住这个把柄。
“那是一件大男人的衬衫,还沾着血!”
“你赖不掉!”
“今天不把你屋里的流氓揪出来见公安,我李桂花名字倒着写!”
张寡妇也在旁边扯着嗓子搭腔。
“林知青,你要是行得正,就开门让大伙搜一搜!”
林阮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