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向内狠狠弹开。
高大的人影直接将门外的灰白光线完全切割,贺擎野犹如一尊铁塔般堵在青石板台阶上。
他身上随便披着那件宽大的深蓝色破棉衣,没有任何扣子系上。
缠满粗布条的坚硬胸膛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寒风里。
边缘处渗出的暗红血迹在灰白的天光下扎眼到了极点。
男人光着脚踩在满是冰碴的泥水里,下巴带着刚冒出来的粗硬青色胡茬。
大院里带出来的煞气混合着真正的血腥味直扑人脸。
张寡妇举在半空中的顶门棍直接僵住了。
她双腿软往后踉跄了两大步,手里的木棍吧嗒一声掉在雪窝里。
跟在后头的十几个村妇全被这股骇人的阵势吓住,大家你推我搡地踩着满地泥泞直往后缩。
李桂花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了两下。
她双手死死扒住旁边的破砖墙,勉强没让自己跌坐进泥坑里。
“你……你是哪来的野男人!”李桂花壮着胆子扯开公鸭嗓叫唤。
林阮直接从门后走出来。
她越过男人的肩膀,整个人大大方方地贴在贺擎野身边。
左手顺势挽住他没受伤的右侧胳膊。
女人娇小的身体紧挨着他那硬邦邦的肌肉。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咱们农场改造的贺擎野同志。”林阮的声音大得足以让整条街听见。
人群里炸开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张寡妇指着贺擎野那张轮廓锋利的脸。
“天王老子哎,还真是农场里那个最横的刺头!”
李桂花一听这话,原本惨白的脸立刻涨成猪肝色。
她用力拍着大腿,朝着围观的村妇们大喊大叫起来。
“大伙都听见了吧,这小娼妇胆大包天,连农场里的劳改犯都敢往屋里藏!”
“今天不把这对狗男女扭送大队部,咱们靠山屯的名声就全完了!”
李桂花越骂越起劲,粗短的手指直接戳向林阮的面门。
贺擎野偏过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身侧的女人,粗糙的右掌直接反手一抓。
男人极宽的掌心将她那只带着淤青的娇嫩手腕彻底包裹在手心里。
他大拇指上的粗茧恰好挡住了昨天夜里被勒出的那几道青紫指印。
林阮扬起下巴,半点都没把李桂花的叫唤当回事。
“谁说我藏野男人了?”
林阮直接往前迈了半步。
“这是我男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院门外炸开。
李桂花两只手插在水桶腰上,嘴里喷着白沫。
“你在这哄三岁小孩呢,你当大伙是傻子!”
“你们去公社扯证了吗,连大队部的戳都没盖,你这就是拉帮套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