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子霸道的味道就像是长了手,毫不客气地掐住了打谷场上所有人的脖子。
原本还要闹着掀桌子的几个汉子,全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打谷场上只剩下松木干柴在灶膛里爆裂的声响。
“没肉算什么硬菜!”灰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用那根藏在袖子里的铁棍重重敲了一下桌角。“弄盆白菜汤来骗鬼呢!”
他转头冲着周围大喊。“大伙别上了他们的当,这连个油花都没有!”
林阮用抹布擦了擦手,随手把抹布扔在条凳上。
“你那张嘴要是只能用来喷大粪,不如早点缝上。”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吃不吃随你。”
大队长根本没管两人怎么吵。
他那一双沾着泥垢的手早就端起了一个海碗。
大队长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灰袄男人,直接抓起桌上的大号长柄铁勺。
铁勺沉入金黄色的滚烫汤汁里,捞起满满一勺晶莹剔透的白菜心。
大队长手抖得像筛糠,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嘴里倒。
滚烫的汤汁顺着他的喉管一路烧到胃里。
他被烫得直跺脚,两只手在半空中乱舞,嘴里出呼哧呼哧的粗气。
可就算烫成这样,他那两扇嘴唇也死死闭着,连半滴汤都没舍得吐出来。
“我的老天爷!”大队长把碗重重磕在桌面上。“这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还香一百倍啊!”
张寡妇站在土坡下,手里还端着个空盘子。
“大队长,你该不会是收了林知青的黑钱,在这当托吧?”她扯着嗓子喊。
“当个屁的托!”大队长直接把大铁勺塞进张寡妇手里。“你自己尝尝!”
张寡妇半信半疑地舀起半勺。
汤一沾舌头,她手里的空瓷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娘哎,这哪是白菜,这是神仙肉啊!”
一句话直接点燃了整个打谷场。
原先嚷嚷着要退份子钱的村民,此刻跟了疯一样往主桌方向死命挤。
“给老子留一碗!刚才谁踩我鞋了!”
“张寡妇你少舀点,你家才出了两毛钱份子!”
“别挤别挤,汤都洒地上了,作孽啊!”
几百号人直接把那张破八仙桌围成了一个铁桶。
一双双拿过锄头的大手,端着各种各样的缺口碗,在青花瓷盆上方剧烈碰撞。
灰袄男人原本一直用手死死按着桌边,准备找准机会直接掀翻这锅热汤。
结果后头挤上来十几个壮汉。
王大爷一屁股把他撞开。
“起开,不吃别挡道!”
灰袄男人的半个身子直接被撞飞出主桌范围。
他那只摸着螺纹铁棍的手,硬生生被几个老娘们挥舞的大海碗砸了三四下。
手背上肿起老高一块红印子。
他连力的机会都找不到,就被疯狂干饭的人潮挤到了打谷场边缘。
只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