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大片雪花砸在青石板上。
长街两头的深巷里,三十多道黑影踩着积雪快速逼近。
他们手里拎着铁棍和长柄开山斧,腰间别着布袋。
三个壮汉扛着半人高的铁皮油桶,吃力地跟在队伍后头。
这群人兵分两路,将阮野私房菜馆的前门和后巷堵得水泄不通。
风雪掩盖了杂乱的脚步声。
整条街的住户早就闭门不出,连狗叫声都听不到。
残党头目是个独眼汉子。
他把手里的开山斧顿在石阶上,抬头盯着那块新挂上去的金字招牌。
旁边的城南恶霸搓着手凑上前。
“二当家,这铺子今天可是满客。”
“我打听过了,那钱匣子里的票子绝对少不了。”
独眼汉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七爷折在他们手里,这笔账今天连本带利收回来。”
“等会儿火一点,趁乱把钱匣子抢出来,兄弟们平分。”
恶霸咧开嘴笑出声,露出一口黄牙。
“那个姓贺的听说是个硬茬,咱们真能拿下?”
“他右膀子早废了,拿刀都费劲。”独眼汉子嗤笑一声。
“咱们三十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压低声音。
“都给我听好了,进去之后先找钱。”
“见人就砍,绝不能留活口。”
混混们纷纷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长街斜对面的废弃阁楼里。
木窗纸破了个大洞,寒风直往里头灌。
刀疤脸大马金刀地坐在破木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特供军刺。
他透过窗洞,死死盯着饭馆紧闭的大门。
身后站着两个穿黑棉袄的汉子。
“三爷,下面那帮蠢货要动手了,咱们什么时候上?”
刀疤脸拿布条擦拭着军刺的血槽。
“急什么,让他们先去探探底。”
“贺擎野就算断了条胳膊,也不是这帮地痞能随便拿捏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帮亡命徒就是上好的诱饵。”
“等火烧起来,姓贺的被逼出绝路,咱们再动手。”
“我要他那颗脑袋,回去给二房太太交差。”
手下点头称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三爷英明,这招借刀杀人真是绝了。”
刀疤脸冷哼一声,目光阴冷。
“京城那边催得紧,今晚必须做个了断。”
“通知外头的弟兄,把路口全封死。”
“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饭馆前堂。
林阮和贺擎野隐蔽在一楼柜台后的暗处。
透过窗板的缝隙,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贺擎野反手握着剔骨尖刀,刀背贴着小臂。
他偏头看向林阮,压低嗓音。
“人全到了,带头的是个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