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手里捏着一条湿毛巾,递给贺擎野。
“捂好口鼻,等会儿粉尘散开,别呛着自己。”
贺擎野接过毛巾,随手缠在左手腕上。
“几个土鸡瓦狗,用不着这么小心。”
林阮靠在墙角,目光盯着大门方向。
“小心驶得万年船。”
“刀疤脸还没露面,他肯定躲在暗处看戏。”
贺擎野活动了一下右肩,骨节发出轻响。
“那就连看戏的舞台一起砸了。”
饭馆门廊下。
独眼汉子抬手打了个手势。
扛油桶的三个壮汉立刻上前,拔掉木塞。
刺鼻的柴油味顺着风雪散开。
他们端起油桶,将大半桶柴油全泼在饭馆的木板墙和正门上。
黄褐色的油液顺着门缝往下淌。
“点火!”独眼汉子大喝一声。
恶霸擦燃一根洋火,随手扔在浸透柴油的门板上。
火苗腾地窜起半丈高。
火光照亮了混混们贪婪的脸庞。
然而,预想中烈火烹油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火舌刚舔上木板,就像撞上了一层铁壁。
外墙上糊着的湿泥和旧棉被被高温炙烤,发出滋滋的怪响。
火势迅速被水分压制,转眼间熄灭大半。
一股浓烈呛人的白烟平地升起,直扑众人的面门。
独眼汉子被烟熏得连退三步,剧烈咳嗽起来。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恶霸捂着鼻子,眼泪直流。
“二当家,这墙面不对劲!”
“外头糊了层冻泥巴,根本烧不透!”
他伸手去摸墙壁,被烫得缩回手。
“这帮孙子早有防备,墙上全是湿棉被!”
独眼汉子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恶霸。
他双手握紧开山斧,大步跨上台阶。
“放火不行就给老子砸!”
“把门劈开,进去泼油!”
沉重的斧刃挂着风声,狠狠劈在正门的挂锁上。
铁锁应声断裂,掉在雪地里。
独眼汉子抬起右脚,用尽全力踹向两扇榆木大门。
大门本就只虚挂着顶门杠。
这一脚下去,门轴发出酸涩的摩擦声。
两扇门板向内重重敞开。
独眼汉子举着斧头,带头冲进昏暗的大堂。
七八个混混举着铁棍紧跟其后。
他们叫嚣着,满脑子都是钱匣子和杀人越货的念头。
就在大门彻底敞开的瞬间。
门楣上方绷直的细麻绳被牵引线瞬间扯断。
悬挂在房梁上的五个薄皮陶罐失去束缚,直直坠落。
陶罐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