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落锁。
沉重的包铁木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道门将外头的冷风彻底隔绝在长街之上。
大堂里只点着两盏昏黄的煤油灯。
周经理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强哥和瘦猴正弯着腰,把最后几张八仙桌擦得锃亮。
两人擦完桌子,凑到柜台前。
他们盯着钱匣子里厚厚一沓大团结,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的亲娘哎,今天这营业额比平时翻了三倍不止!”强哥搓着手,激动地直拍大腿。
瘦猴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跟着附和。
“那帮孙子放火不成,反倒给咱们打了个响亮的广告。”
“省城来的采购员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三份药膳汤底!”
周经理把账本合上,仔细核对了一遍总数。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锁进抽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因祸得福啊。”
“张书记今天亲自发话,这县城里再没人敢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通往后堂的青布门帘被掀开。
林阮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
贺擎野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壶刚烧开的开水。
“周经理,强哥,瘦猴,你们三个进来一下。”
林阮把茶缸放在靠墙的方桌上,拉开长凳坐下。
贺擎野给她倒满热水,拉过另一条长凳,坐在她身旁。
林阮板着脸,表情十分严肃。
大堂里的三人面面相觑,立刻收起笑脸。
强哥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瘦猴。
“老板这脸色不对劲啊,是不是刀疤脸带人杀个回马枪了?”
“别瞎猜,进去听老板怎么说。”周经理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带头走进后堂。
三人一字排开,站在方桌前。
气氛由喧闹转为肃静。
窗外的冷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林阮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
“坐下说。”她指了指对面的长凳。
三人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谁也不敢先开口。
贺擎野把水壶放在桌上,靠着椅背。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林阮放下茶缸,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周经理倾身向前,语气郑重。
“林老板请讲,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一起扛。”
“不是困难。”林阮摇了摇头。
“我打算去省城开一家规模更大的酒楼。”
后堂内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