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破旧的运煤货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艰难爬行。
排气管不断喷出黑烟,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后车厢里,强哥被颠得脑袋撞在铁皮上,他揉着额头,隔着铁皮敲了敲驾驶室的后背。
“贺爷,这路也太难走了!咱们这是往哪开啊?”
贺擎野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避开路中间的一个深坑。
“省城外围的盘山公路,再翻过这座山,就进南区了。”
林阮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张书记给的那张纸条。
“老梁在南区物资转运站,我们到了省城先去找他。”
她把纸条叠好,重新放进口袋。
“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能直接绕开省城正门的检查站。”
“二房的人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每一条土路都封死。”
瘦猴在后厢里接话。
“老板说得对,大卡车现在估计已经到省城了,那帮孙子肯定在国道上扑了个空。”
强哥嘿嘿笑了两声。
“想想他们吃尾气的样子,我这心里就痛快。”
贺擎野盯着前方的路面,脚下稳稳地控制着油门。
“老梁这个人既然是闲散单位,那他肯定不会直接得罪二房,我们要用他,得先给他足够的利益。”
林阮点头同意。
“张书记的面子只能让他见我们一面,剩下的得靠真金白银。”
“强哥身上的那箱大团结,就是我们的敲门砖。”
强哥在后面喊。
“老板,这钱可是咱们辛辛苦苦赚的,全送出去?”
林阮拍了拍车门。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省城的水深,不花钱买路,咱们连酒楼的门面都租不到。”
瘦猴拍了强哥一巴掌。
“听老板的准没错,咱们在县城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货车拐过一个大弯,进入了一段两侧长满茂密松树的狭窄路段。
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暗了下来。
林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林阮睁开眼睛,一把抓住贺擎野的胳膊。
“停车!”
贺擎野没有任何迟疑,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货车停在路中间,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怎么了?”贺擎野握紧方向盘。
林阮盯着前方的弯道。
“前面不对劲。”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松树从山坡上倒下,重重地砸在公路上。
树干横亘在路面,把去路彻底堵死。
如果刚才贺擎野没有踩刹车,货车此刻已经撞上了那棵大树。
后厢里传来强哥的惊呼。
“娘的,这树怎么说倒就倒!”
林阮摇下车窗,警惕地看着两侧的密林。
“不是意外,他们来了。”
贺擎野拔出插在座椅缝隙里的剔骨刀,反手握在掌心。
他按下车门锁,转头对后厢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