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红旗大街透着凉意。
街面上渐渐有了行人。红砖楼前围拢了十几个街坊邻居。
他们对着满地碎玻璃指指点点。台阶上那摊粘稠的红漆在晨光下格外扎眼。
“这新来的老板惹上硬茬了。”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这南区的地界哪是那么好占的。”旁边的老大爷摇了摇头。
强哥提着满满一桶碱水从铺面里冲出来。
瘦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把硬毛刷。
“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强哥冲着人群挥手。
围观的街坊往后退了几步,很快散去。
强哥把碱水泼在台阶上。刺鼻的油漆味混着碱水味散开。
他蹲下身,拿着硬毛刷用力搓洗地上的红漆。
“这帮孙子真够阴的。”强哥一边刷一边骂,“大半夜来泼漆,有种当面干一架。”
瘦猴在旁边清理碎玻璃。他把玻璃碴子扫进簸箕里,动作有些急躁。
“强哥,这漆渗进水泥里了,根本刷不干净。”瘦猴看着斑驳的台阶。
“刷不干净也得刷。”强哥咬着牙,“不能让阮姐看着闹心。”
贺擎野从街道另一头走过来。
他肩膀上扛着两大卷粗铁丝网,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工具包。
铁丝网很重,压得他肩膀上的衣服起了褶皱。他步子迈得很大,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贺哥,你一大早去哪了?”强哥站起身。
贺擎野把铁丝网扔在台阶上。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去了一趟黑市。”贺擎野拉开工具包,拿出一把大号老虎钳和一盒长钉。
他走到一楼破损的窗户前。
“把玻璃框全拆了。”贺擎野对瘦猴说。
瘦猴赶紧放下簸箕,跑过去帮忙。
贺擎野展开一卷铁丝网,比对着窗户的尺寸。他手腕发力,老虎钳咔嚓一声剪断粗硬的铁丝。
他把铁丝网蒙在窗框上,拿起锤子,将长钉狠狠砸进木头里。
每砸一下,墙皮就跟着震动。
不到半个小时,一楼和二楼的所有窗户都被封上了一层结实的铁丝网。
红砖楼从外面看去,多了一股冷硬的防御感。
林阮掀开后院的门帘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粗布褂子,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大厅里的红漆味已经淡了不少。她看着被铁丝网封死的窗户,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强哥和瘦猴。
“这漆洗不掉就算了。”林阮走到台阶前。
强哥扔下刷子,站直身体。“阮姐,这门面被搞成这样,咱们还怎么做生意?”
“毒狼就是想看我们跳脚。”林阮声音平稳,“他觉得砸几块玻璃就能把我们赶走。”
瘦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可是现在连个正经大门都没有,工人也不敢来。”
“没有工人,我们自己干。”林阮看着他们,“门面破了就补,玻璃碎了就封。开业的计划一天都不会推迟。”
她的话说得干脆利落。
强哥和瘦猴对视一眼,心里的火气被压下去不少。
贺擎野收起锤子,把强哥和瘦猴叫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