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的手指牢牢扣在贺擎野的手腕上。
她的力气不大,却让男人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你带人去抢菜,正中商会的下怀。”林阮直视着他,“毒狼的人肯定在菜市场附近盯着。只要你动手伤人,他们立刻就会报警。到时候保卫科出面,这店就彻底开不成了。”
贺擎野转动着手里的车钥匙,金属碰撞发出脆响。
“那你说怎么办?”贺擎野问,“没有菜,后天拿什么开业?”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林阮松开手,“暴力解决不了货源问题。就算你今天把菜抢回来,商会明天就能联合供销社断我们的粮油。你能天天去抢?”
强哥急得在原地打转。
“阮姐,道理我们都懂。”强哥搓着手,“可是现在全城的菜农都不卖给我们。没菜下锅,咱们这招牌就算砸了。毒狼和马干事就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林阮没有接话。
她转身走向后院的角落。
那里堆着七八个沾满灰尘的麻袋。
这是老梁前天派人送来的。转运站常年积压的干杂货,因为品相不好又卖不上价,一直堆在仓库里占地方。老梁为了感谢林阮的药膳治好了他的老慢支,索性把这些滞销货全当添头送了过来。
林阮蹲下身,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粗麻绳。
一股浓郁的干货土腥味飘散开来。
她伸手抓了一把。
干瘪的香菇,发黄的黄花菜,还有缩成一团的黑木耳。
顶级食材鉴别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作用。
林阮用手指翻动着这些干货,掰开一个干香菇查看内里的纹理,又拿起一根黄花菜凑到鼻尖闻了闻。
“香菇是野生的,虽然个头小,但香味很足,没有受潮。”林阮把香菇挑出来,“黄花菜也是今年的新货,只是晒得太干了,卖相不好。”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
“没有新鲜蔬菜,我们就不卖新鲜蔬菜。”林阮看着贺擎野,“谁规定火锅必须涮大白菜和鲜肉?”
瘦猴愣住了。
“不涮菜涮什么?”瘦猴指着麻袋,“阮姐,你不会打算让客人吃这些干树皮吧?这东西泡发了也没味道啊。”
“这不是干树皮。”林阮纠正他,“这是药膳的底料。”
贺擎野走到麻袋前,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他立刻领会了林阮的意图。
“纯干货汤底?”贺擎野问。
“对。”林阮点头,“干货耐储存,不受季节限制,更不怕商会封锁。只要配上合适的药材,味道绝对不比鲜肉差。老梁的转运站里,这种滞销货多得是。”
贺擎野没有废话。
他脱下黑色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木椅上。
他单手拎起一个百十斤重的麻袋,稳稳地放在水井边。
“要洗多少?”贺擎野问。
“全洗。”林阮指挥,“挑出发霉和虫蛀的,剩下的用温水泡发,多洗几遍,把土腥味洗掉。”
贺擎野拿起木盆,熟练地打水。
初秋的井水透着凉意,他挽起袖子,把干货倒进水盆里,双手没入冷水中仔细搓洗。
强哥看着贺擎野干活,赶紧拉着瘦猴过去帮忙。
“贺哥,放着我们来。”强哥抢过贺擎野手里的刷子。
“你去劈柴。”贺擎野把刷子递给强哥,指了指墙角的木柴,“熬汤需要大火。”
强哥拿起斧头,走到墙角开始劈柴。
木头断裂的声音在后院里回荡。
林阮转身走进屋里,搬出一个小木箱。
里面装着她从老掌柜那里买来的中药材。
她把木箱放在长条桌上,打开盖子。
党参、当归、黄芪、枸杞、干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