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守在土灶旁。干柴燃烧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抽掉两根木柴,火势太猛会破坏当归的药性。”林阮盯着砂锅边缘溢出的白气,指挥着火候。
贺擎野伸手探向灶膛,动作利落地抽出两根燃烧的松木。
他把带火星的木柴踩灭,直接扔到一旁的砖堆上。
“每一种药材的耐热度都不一样。”林阮把泡发好的干香菇倒进另一口砂锅,“党参需要大火催发药气,枸杞却只能在最后关头用小火慢煨。顺序错了一步,整锅汤的味道就会大打折扣。”
强哥蹲在水井边洗木耳,听得一愣一愣的。
“阮姐,这听着比县城国营饭店的大厨还要复杂。”强哥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咱们这锅里到底放了些什么宝贝?”
“党参、当归、白芍、白术,加上茯苓、甘草和熟地黄。”林阮拿着长柄木勺,在砂锅里缓慢搅动,“配上老梁送来的野生干香菇,刚好凑齐八样。”
瘦猴把洗净的黄花菜捞进竹筐里控水。
“没有肉,光靠这些干草根和树皮,能好吃吗?”瘦猴满脸担忧,“商会断了我们的鲜肉,客人们要是不买账怎么办?”
“这就叫药食同源。”林阮盖上厚重的木质锅盖,“商会不让我们卖肉,我们就不卖肉。”
“那我们卖什么?”强哥停下洗菜的动作。
“卖滋补,卖养颜。”林阮用毛巾擦了擦手,“利用干货和药材的互补,熬出比肉汤更鲜的底料。”
随着汤汁在砂锅中持续沸腾,一股奇特的香味顺着锅盖缝隙钻了出来。
香味迅速蔓延,填满了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味道完全不同于传统火锅辛辣呛鼻的牛油味。
它带着一种醇厚温和的草木清香,夹杂着干香菇特有的浓郁鲜气。
贺擎野站在灶台边,闻到了这股奇异的药香。
他感觉连日来防备毒狼偷袭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这味儿绝了。”贺擎野看着翻滚的白气,给出评价。
林阮拿过一个粗瓷小碗,用木勺舀了半碗清澈透亮的汤汁。
汤色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表面漂浮着几颗饱满红润的枸杞。
“尝尝。”林阮把粗瓷碗递过去。
贺擎野接过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股强烈的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干香菇的极致鲜味彻底压住了中药的苦涩。
黄花菜的清甜在舌尖慢慢化开,与茯苓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多层次的复合口感。
他常年在外摸爬滚打,身上带着不少暗伤,每逢阴雨天骨缝里总会隐隐作痛。
但这碗热汤下肚后,骨缝里的那一丝寒意竟被驱散了不少。
“好汤。”贺擎野放下空碗,“比昨天试熬的底料还要醇厚三分。”
“这道新菜,就叫八珍养颜锅。”林阮拿过碗,又盛了两碗递给强哥和瘦猴。
强哥双手接过,顾不上烫嘴,直接往嘴里灌。
“烫烫烫!”强哥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把汤吐出来,“阮姐,这汤喝着真舒坦,胃里暖烘烘的,一点都不觉得寡淡。”
瘦猴喝完一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这汤绝了,真有肉味!”瘦猴端着空碗,“可是阮姐,咱们这招牌怎么打?总不能直接写卖药汤吧?”
“强哥,去拿红纸和毛笔。”林阮安排任务。
强哥立刻跑进前厅,很快拿来一卷红纸和一盒墨汁。
瘦猴找来两块边角料木板,用抹布擦干上面的灰尘。
“写什么字?”强哥拿着毛笔,蘸饱了浓黑的墨汁。
“八珍养颜锅,滋补养气,美容驻颜。”林阮报出字号。
强哥手腕悬空,在红纸上写下这十二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