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水的菜心在滚烫的药膳汤里滚过,迅速吸饱了野生香菇和当归的鲜香。蔬菜本身的清甜与药材的厚重完美融合。
营业时间一直拖延到了深夜十一点。
门外街道上的路灯已经熄灭,只剩零星的虫鸣。
最后一桌客人心满意足地走出大门,强哥拿扫帚把地上的瓜子壳扫进簸箕。
贺擎野走到大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他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把儿臂粗的门闩重重插进门扣里。
“前门锁死了。”贺擎野转头看向柜台。
后院的土灶已经彻底熄灭,五口大锅干得连一滴汤水都挤不出来。
林阮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
强哥和瘦猴一人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走到柜台前。
瘦猴解开绳子,把布袋里的东西直接倒在擦得锃亮的桌面上。
大大小小的纸币、零钱,夹杂着各种粮票、肉票,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强哥紧接着倒空了手里的袋子,纸币的油墨味混合着还没散去的药膳香气,充斥在四人周围。
“我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一天能收这么多散钞。”强哥搓着手,直勾勾盯着桌子。
林阮拿过算盘,手指搭在珠子上。
“点数。”林阮下达指令。
三个人围着桌子,开始快速清点钞票。
贺擎野靠在柜台侧面的红砖柱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他看着林阮在昏黄灯光下的侧脸,听着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
半个小时后,瘦猴把最后一沓大团结用皮筋扎好。
“阮姐,算清楚了。”瘦猴声音发颤,“去掉下午收菜的钱,今天的毛利整整有四百八十块!这还没算那些粮票的价值。”
强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震得手掌发麻,却浑然不觉。
一天四百八十块,这抵得上县城国营饭店一个月的纯利润。
“商会那帮孙子想断我们的生路,结果反而把整个南区的阔太太全逼到咱们店里来了。”强哥笑得合不拢嘴,“这回马干事的脸算是丢尽了。”
林阮把算盘推开,拿过账本记下最后一笔数字。
“这点钱只够稳住这栋楼。”林阮合上账本,把它锁进抽屉,“毒狼今天没来捣乱,不代表明天不来。商会明面上封不住我们,暗地里肯定要联合毒狼动手。”
贺擎野把嘴里的香烟拿下来,在指尖捏碎。
烟草碎屑落在青砖地上。
“明天我去找赵拐子,让他把县城的暗哨调一批过来。”贺擎野语气平稳,“毒狼敢来,就让他们留在红旗大街。”
林阮站起身,看着桌上整整齐齐的钞票。
废旧干货加半价蔬菜,商会的铜墙铁壁成了一个彻底的笑话。
药膳火锅的招牌,在省城南区正式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