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灰尘的破旧木窗帘被放下。
窗帘缝隙被一双粗糙的手捏紧。穿黑褂的男人转过身,走向屋内的阴影深处。
木桌旁坐着一个身材精悍的平头男人。他把玩着一把带有狼头标记的纯钢军刺,利刃在指间来回翻转。
“目标确认了没?”毒狼开口问。
“确认了,就是昨晚废铺动手那个。”黑褂男人拉过一把木椅坐下,“他一直在大门外晃悠,手里拿把短柄斧头。早上商会的高老头去送花篮,他就在旁边劈木头。”
毒狼停下转动军刺的动作,拉开面前的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图样。
纸上画着一枚狼头铜牌。
“猎隼上个月在半路截杀,之后就断了音讯。二房太太发了加急悬赏,说明目标确实逃到了南区。”毒狼将图样拍在桌面上,“猎隼的行事风格我很清楚。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失踪,肯定是折在这人手里了。”
黑褂男人凑近桌沿。
“老大,那小子身手有点邪门。刚才高老头带去的两个打手,被他一个照面就镇住了。”
毒狼拿起军刺,刀尖扎进桌面。
“身手再硬,也是两只手两条腿。”毒狼靠向椅背,“红砖楼就那么大点地方,这几天生意火爆。人多眼杂,就是最容易破防的时候。”
毒狼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直没有出声,身形瘦削,手臂上缠着粗布绑带。
“你们俩去。”毒狼拔出军刺,指向一旁的破衣柜,“找一套第二机械厂的蓝布工装换上,鞋子上抹点机油和泥灰。”
门边两人点头应下。
“进去之后别急着动手。”毒狼交代任务细节,“先摸清楚他们的人员布置。后厨那个女人怎么管账,谁负责跑堂,那拿斧头的怎么布防,全给我看准了。”
“摸清之后直接做掉?”个头稍高的男人问。
毒狼摇头。
“饭点人太多,硬来容易引来保卫科的人。用老办法。”毒狼拉开抽屉,抓出两枚长满铁锈的长钉丢在桌上,“放进锅里,把他们的招牌先砸了。”
正午的太阳直直照在红旗大街十字路口。
阮野私房菜大门外的台阶下排起长龙。十几个等着翻台的食客挤在一起,多是些穿着体面的阔太太和企业采购员。
强哥手里捏着一把木制号牌,满头大汗地穿梭在人群里。
“各位街坊拿好号牌,六号桌马上就吃完结账了!”强哥大声吆喝,把号牌塞进食客手里,“今天加了新鲜萝卜和白菜心,数量有限,大家排好队。”
队伍末尾挤进来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
他们的袖口沾着机油污渍,裤腿卷到脚踝,胶鞋边缘沾满灰白色的泥土。
强哥发号牌发到两人面前。
“两位兄弟,今天这药膳要等上一阵了。”强哥打量了他们一眼,“得拿号牌。”
高个男人接过号牌,粗着嗓子开口。
“我们在机械厂倒夜班,刚下工没吃饭。听说红旗大街新开了家药膳,特地赶过来尝个鲜。”
强哥没有生疑。
“机械厂倒班辛苦,那这锅汤正对症。”强哥指着墙上的水牌,“咱们这是纯干货熬的底料,最能补气力。拿着号牌去台阶上等会,里头有空位我马上喊两位。”
两人拿着号牌走到一旁,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
他们的视线越过人群,没有看向大厅,而是停留在红砖楼的四周。
街对面有两个闲汉正蹲在茶水摊前剥花生。
巷子口有个修鞋匠,一直低着头干活,却时不时抬头往红砖楼扫视。
稍矮的男人压低嗓音。
“周围布了暗哨。修鞋那个,还有茶水摊那两个,都是盯梢的。”
高个男人把手揣进工装口袋,指尖摩挲着那枚铁锈长钉。
“不用管他们。我们不动刀子,暗哨就没理由管。”高个男人回答,“等会进了大厅,你盯死后厨那个拿斧头的。”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强哥站在大门处扯开嗓门。
“二十七号!二十七号两位里边请!”
两人立刻走上前,把木牌递给强哥。
强哥领着他们跨进门槛,穿过满是药膳香气的大厅,把他们带到最角落的一个青砖卡座前。
“这位置稍微有点偏,但上菜一样快。”强哥拿抹布在桌面上胡乱扫了两下,“两位要什么底料?”
“就上你们最招牌的。”高个男人拉开长条板凳坐下,“再来两份鲜菜叶子。”
强哥记下菜单,转身跑向后院。
大厅里座无虚席,热气和交谈声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