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啊,还愣着干什么,打断她的腿!”独眼男人冲着暗处大叫。
枯瘦杀手重新把手指搭在粗糙的扳机上。
“臭娘们,下地狱去吧!”枯瘦杀手大骂出声,食指用力扣到底。
机械撞针狠狠击打在底火上。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死胡同里彻底炸开,大团刺鼻的白烟从枪管里喷涌而出。
双倍装药的铁砂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极度密集的扇形弹幕。
无数滚烫铁丸划破空气,直奔林阮的身体飞去。
林阮根本来不及闪避,她只感觉一阵强烈的气浪扑面而来,抬起一半的手背直接僵在半空。
贺擎野已经赶在这一秒飞扑到她的面前。
他宽阔有力的双臂紧紧抱住林阮的肩膀,带着她整个人向右侧的墙角扑倒。
两个人重重砸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路面上。
贺擎野在落地的瞬间强行扭转身体,将林阮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下。
他宽厚的后背和左臂彻底挡住了飞来的大片铁砂。
一阵极其密集的血肉穿透声在巷子里响起。
数枚带着高温的铁丸毫不留情地切开布料,狠狠嵌入贺擎野左侧的大臂和肩背。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那件黑色的背心。
劣质火药的白烟还在胡同里四处弥漫。
林阮被紧紧压在坚实的胸膛下,鼻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贺擎野,你中枪了!”林阮双手撑着地面,急促发问。
“别抬头,趴着别动。”贺擎野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他们还在前面盯着,别暴露位置。”
“你流了好多血。”林阮摸到他左臂上一片温热的黏稠液体,“铁砂上面带不带毒,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没毒,就是火药烧得有点疼。”贺擎野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身体稍微撑起一点,“这点小伤不碍事,死不了人。”
“你的衣服全透了。”林阮声音微微发颤,“我来帮你按住伤口,必须马上止血才行。”
“手别乱动,沾满泥水容易发炎。”贺擎野直接制止她的动作,“我自己能应付,你管好自己就行。”
“我带了生石灰,我能把他们的眼睛全废了。”林阮贴着他的胸口快速说道,“你只要给我打掩护,我扔出去就能解决他们。”
“用不着你动手。”贺擎野按住她的手腕,“这种烂摊子,我还不至于要女人来解决,乖乖待在我身后。”
“可是你的左手伤得这么重,根本抬不起来……”林阮看着他不断往下淌血的手臂。
“闭嘴,听我的安排。”贺擎野果断打断她的话。
远处的独眼男人看到这一幕,发出猖狂的笑声。
“打中了,那小子终于受伤了!”独眼男人握着军刺往前走了两步,“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他现在就是个连刀都拿不稳的残废。”
枯瘦杀手从木箱后面走出来,把冒着青烟的土枪直接扔在地上。
“大哥,他中了我双倍火药的铁砂,肯定活不成。”枯瘦杀手邀功似的扯着嗓子喊,“左胳膊肯定废了,连骨头都得被打穿,咱们赢定了。”
高个杀手捂着受伤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两人。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乖乖把那娘们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少受点罪!”高个杀手跟着大声叫嚣。
贺擎野没有理会他们的叫骂。
他右手撑在布满青苔的砖墙上,一点点直起宽阔的脊背,将林阮完全挡在身后。
独眼男人停下脚步,防备地看着重新站起来的贺擎野。
“都伤成这样了还敢逞强?”独眼男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兄弟们,一起上,把他剁碎了去二房领赏,拿到钱咱们立刻出城!”
剩下的四个还有战斗力的杀手立刻握紧手里的带毒短刀。
他们直接跨过同伴的身体,呈半圆形朝着巷口逼近。
贺擎野站在林阮身前,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截生锈的实心铁管。
铁管在他手里掂量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贺擎野发出一声强忍痛楚的闷哼,左臂无力地垂在林阮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