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贺擎野声线极其平稳。
蘸满白酒的棉球直接压在那些翻卷的烂肉上。
烈性酒精遇到受损的皮肉,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贺擎野大臂夹紧,大块的胸肌随之剧烈收缩。
男人连一声痛呼都没有漏出来。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身前女人的脸上。
林阮低着头,下嘴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发红的眼角彻底泄露了她此刻翻涌的情绪。
那双拿着镊子的白皙手指正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没事。”贺擎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铁砂还在里面,不挑出来整条胳膊都会废掉。”林阮吸了吸鼻子。
她换了个新棉球,继续清理下一个创口的残渣。
“你在怕什么?”贺擎野问。
“怕你死在那种烂巷子里。”林阮毫不避讳地回怼。
“毒狼手下那几个杂碎,还没这个本事拿我的命。”贺擎野语气轻蔑。
林阮没有再接话。
她清理干净所有的火药残渣,把带血的棉球扔进旁边的铁托盘里。
接下来是最难熬的一步取弹。
林阮深呼吸,紧紧握住了那把医用镊子。
“伤口有些深,这里没有麻药。”林阮盯着那颗卡在肌肉纤维里的黑色铁丸。
“直接夹,不用顾忌。”贺擎野下巴扬了扬。
镊子尖端无情地探进暗红色的血肉之中。
金属拨开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林阮极力稳住双手,镊子准确夹住圆滑的铁砂。
手指发力,猛地往外一拔。
一股鲜血立刻从伤口处喷涌出来。
林阮手腕一甩。
第一颗带血的铁砂砸在铁托盘上,发出脆响。
林阮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立刻抓起瓷瓶拔掉红塞子。
大量的止血药粉被直接倒在血肉模糊的创口上。
药粉接触血液,迅速凝结成一层黑色的血痂。
“第一颗,没伤到大血管。”林阮吐出一口长气。
“还有三颗。”贺擎野连坐姿都没有变过分毫。
林阮如法炮制,镊子探入第二处更深的创口。
这颗铁砂卡得极其刁钻,几乎贴着坚硬的骨膜。
镊子尖在肉里反复翻找,带来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贺擎野脖颈处的青筋瞬间根根暴起。
他额角的汗水顺着刚硬的脸颊轮廓快速滑落。
“找不到。”林阮急得满头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