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楼后院。
卧室内,林阮反手推上木门。
她将沉重的铁门栓死死拉到底。
咔哒一声脆响。
这间屋子彻底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林阮转身走到窗前,双手揪住厚重的红绒窗帘两侧。
她用力一扯,将窗帘严丝合缝地合拢。
屋外的月光被完全遮挡,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林阮摸索着走到八仙桌前。
她擦亮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橘黄色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出满地的凌乱。
贺擎野正坐在那张硬木板床的床沿上。
男人宽阔的脊背挺得犹如标枪般笔直。
他那件被鲜血浸透的黑色背心早就被暴力撕碎,扔在墙角。
此时他光着上半身,块块分明的肌肉随着呼吸节奏平稳起伏。
左侧大臂上分布着五六处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周边皮肉被高温铁砂烫得翻卷,表面一片焦黑。
殷红的血液顺着结实的小臂肌肉往下淌。
血滴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林阮蹲下身,双手抓住那口老旧木箱的黄铜把手。
用力往外一拽,木箱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掀开箱盖,动作急切地在里面翻找。
半瓶烈性老白干被她一把抓了出来,重重磕在桌面上。
接着是一把用沸水煮过的医用金属镊子。
还有三卷散发着漂白粉味道的干净白纱布。
最后是那个塞着红绸布塞子的瓷瓶,里面装着特制止血药粉。
林阮把这些东西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
她转身端来一盆刚从后院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林阮拧干一条干净毛巾,几步跨到男人跟前。
“忍着点,我先帮你把周围的烂泥擦掉。”林阮嗓音发哑。
贺擎野靠着后方的床柱,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林阮弯下腰,视线落在那些血肉模糊的创口上。
铁砂打得极深,烂泥和火药残渣全嵌在撕裂的肉缝里。
林阮捏着微凉的毛巾,顺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清理。
盆里的清水很快被染成刺目的猩红色。
清洗完表面,林阮拿起桌上的金属镊子。
她红着眼眶,夹起一团干棉球,直接按在老白干的瓶口。
瓶身倾斜,烈酒瞬间将棉球完全吸透。
空气中立刻弥漫开浓烈的酒精气味。
“我要上酒了。”林阮手腕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