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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逝水裹着毯子,倒头就睡。
破罐破摔的意思,很是明显。
他知道老军医的意思,也知道李重山的意思。
无非是说,李重山手上的伤,有点儿重了。
他年轻,眼力好,手又稳,要他去侍奉李重山,帮他把扎进掌心的碎瓷片,一点一点挑出来。
李重山自己拉不下这个脸,就让老军医帮他开口。
可是江逝水不想。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如今他见到李重山,就觉得烦。
不想跟他讲话,更不想同他有任何接触。
自然了,要是李重山愿意让他打上两下、踹上两脚,他还是愿意的。
只可惜,李重山不愿意。
李重山不会看不出来,自己对他有多嫌恶。
可他怎么还敢这样放心地使唤他?
他就不怕他拿着竹镊子,一个用力,把碎瓷片压得更深,压进他的经络里吗?
江逝水不懂。
他背对着李重山,躺在榻上,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此举,一定会激怒李重山。
李重山忽然暴起,又扑上来,对他动手动脚,也不是没可能的。
他已经做好了应付的准备。
他躺在床上,好似躺在砧板之上。
江逝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忍辱负重一时,便能安稳度过一日。
可他就是不想动弹,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手脚发麻,不听使唤。
他宁愿被李重山按在榻上,摆弄来摆弄去的,也不想起身下床,去伺候李重山。
就当是他娇纵犯懒,不想再折腾了。
随他去罢。
江逝水一动不动,心里乱糟糟的,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李重山发怒。
只有方才还喋喋不休的老军医,忽然噤了声。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看向李重山。
李重山看似不在意,面色却不甚好看,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梗着脖子,定定地望着里间床上、那个小小的突起。
他又没开口求江逝水,被江逝水拒了,他也不难堪。
李重山收回受伤的右手,使劲甩了两下,又从老军医手里拿过细布,攥在手里,胡乱揉搓两下。
露在外面的碎瓷片,连带着血肉碎片,就这样被他搓下来了。
老军医看得心惊胆战:“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