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搬去申江市这件事在谈拂晓告知父母后,夫妻俩提前结束旅行回到越州帮他一起收拾。
虽然说越州到申江不过三百公里,开车一下午,高铁两个钟头,但谈拂晓的妈妈还是收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春夏秋冬的衣物鞋子,俨然谈拂晓未来三年都不会回家的架势。
“这是什么意思呢妈,要二胎了在清场?”谈拂晓看着客厅的两个箱子,这样问出口后被他妈狠掴了一下胳膊,讲话没个把门的。
打完孩子又转脸笑眯眯地看简澍,关切地问:“小澍真的是很久没过来玩了,这几年怎么样呀?一个人在申江打拼,好辛苦的吧?还养小猫啦,哎哟真是长大了都这么高了……”
再看谈拂晓他爸,已经把小瓜摸得开始呼噜噜了。
简澍和谈拂晓的计划是中午一点出发,傍晚五点左右就能到申江,不过到申江时会赶上晚高峰,只有这点不太巧。
原钺辰建设的员工没有被至明理想裁员裁得太彻底,谈拂晓提前开会统计了哪些人想跟去申江,哪些人要留在越州。
跟去申江固然是好,不过越州近些年的发展有目共睹,而且像谈拂晓这样的孤家寡人其实不多。只有谈拂晓和小吴是坚定要去至明理想,小吴早听闻申江市对大龄单身女青年很友好,此番去一探究竟。
因为至明理想控股集团总部大楼和至明建设的办公楼路段都对外地牌照限行,所以谈拂晓把老丰田凯美瑞的车钥匙还给他爸,坐简澍的车去申江。
车子启动后,简澍在后排把小瓜从猫包里放出来,给它穿上牵引绳,谈拂晓奇怪着小猫居然也有牵引绳。绳子另一端是安全带卡扣,简澍把它扣在后排座椅安全扣里。
“不能不扣它吗?跟拴狗似的。”谈拂晓在副驾驶拧着身子看他们。
简澍确认了一下长度,小瓜的行动范围仅在后排座椅上,然后说:“不行的,它会开窗。”
“你这车没有儿童锁吗?”
“有,但它发现车窗开不了的时候会站起来开天窗。”
“你不会真送它上过学吧?”
“……”简澍扣好小瓜,关上后座门坐回主驾驶,“它很喜欢捣鼓按钮、拉杆之类的东西,等你到我家就知道了,洗衣机的旋钮都装了个盖子。”
两人闲聊着开上主干道,导航指引他们前往高速入口。etc抬杆时,谈拂晓发消息给孟微,说他们上高速了,孟微很快回复了他。
“孟微说刚出发去高铁站,车两点半开,差不多能一块儿到。”谈拂晓收起手机。
简澍“嗯”了下,想起件事:“孟微是不是还没签入职?我记得我发去他邮箱了。”
谈拂晓:“不急啊,到了申江再签也行,最近忙得人都晕,应该是没想起来。”
“嗯,说的也是。”
车子平稳开在路上,这个时间往申江的车不多。小瓜在后排睡觉,两人没有主题地闲聊。
从前谈拂晓是个大话痨,上学喝水的量都比别人大,从前的简澍话比较少,但别人说话他会认真听,接话很精准,谈拂晓就喜欢这样的,自己滔滔不绝后有个人能抓住重心,很爽。
到现在两人似乎在没见面的时间里向彼此平衡,可能是在某种维度上他们其实在进行相同的成长路径。
并非职场晋升的路径,是离开学校后面对独自生活的心态。
人与人永远存在差异性,譬如和他相处甚为合拍的孟微,和他也具有相当强的差异性。孟微毕业后希望有个避风港式的家庭,所以他比谈拂晓还小一岁,组建了家庭并且女儿已经上幼儿园。
小吴也算是谈拂晓很投缘的同事兼朋友,小吴毕业后莫名产生极强的社会适应能力,几乎是行李箱从学校大门拖出来的第一步就无缝转化成核动力驴。
此一程从越州到申江,四小时的车程里除开服务区休息和适时的短暂沉默,一路闲聊下来,谈拂晓发现简澍和自己的心态路径几乎一模一样。
对此谈拂晓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太正常了。少年时天真的妄想我长大要做什么什么,飘去天边埋在云里,变成加班后从公司走到地铁途中呵出的一口白气。
然而他们都接受良好——我果然不是什么少年英才,也没有贵人相助,那就醒醒定定,安身立命。
这点,在第一个服务区休息的时候,谈拂晓就感受到简澍和自己同频,没有变成工作狂也没有感叹怀才不遇。尤其再次上车前谈拂晓问他,你有在申江买房的打算吗。简澍回答,我自己的话没有,但如果某天整个申江市的房东都拒绝携带宠物的话,我会把买房看作目标。
他们在服务区短暂地遛了一下猫,小瓜在地上疯狂嗅闻,再上车继续出发。
果然抵达申江时遭遇非常具有城市特色的堵车盛况,尤其是他们好不容易小碎步来到岔路口时,谈拂晓惊讶地发现这里有两个交警。原来堵成这样已经是有交警在的前提,他表示真不愧是申江晚高峰。
简澍笑笑,说以后你会习惯的。
“可别,我又没开车过来。”谈拂晓打开外卖软件,“你家小区叫什么,我先点个外卖过去吧。”
在简澍家里的第一个晚上,两人收拾出了杂物间,铺上干净的床单被罩,收拾行李收拾小瓜的东西,简单做一做卫生然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到至明理想总部大楼开会。至明理想控股收购的三家建设公司正式合并完成,至明建设的办公地点在申江市榆木大街768号写字楼8至11层。
当天会议上,谈拂晓见到了另外两家原建设公司的负责人,他们已经定好职位,分别做至明建设的工程部和采购部经理。
那么至眀建设ceo必然会在简澍和谈拂晓之间产生,这点大家心知肚明。
现ceo是董事会指派过来暂时顶班,处理一些人事和资料问题而已。但大半天的会开完,也没给两人之间的某个人安职位,让其他人那声“谈总”叫也叫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