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简澍,因为投资部拎得出来的人里除了总经理就是简澍,所以他那“简总”大家早就叫习惯。
不过这天大家都在新公司办公处整理材料和工作。晚上至眀理想高层组织了酒会,原本三家独立建设公司合并后难免分为三拨人马,酒会是非常简洁的互动方式。
临近结束时简澍正准备叫代驾,和预想中的一样,这附近叫代驾的人很多,他需要排队。
“简总。”有人碰了碰他肩膀。
简澍扭头:“孟经理。”
孟微跟他点点头,然后伸手:“我没喝酒,车钥匙给我吧,我送你们两回去。”
简澍在递出车钥匙之前,问:“你收到我发给你的入职邮件了吗?”
孟微伸着等接车钥匙的手去抓了抓后脑勺:“呃,我有收到。”
“那你记得尽快贴上电子签然后回复给我。”简澍晚上喝了点酒,但不妨碍思维清晰。
孟微应得含糊,最终拿到车钥匙,到停车位上,三人上车。
开回简澍家,简澍邀请他上楼坐坐,点了些夜宵,总不好真拿人家当代驾,到了地方就下车走人的。
孟微进门后和所有来简澍家拜访过的人一样,和小瓜进行亲切交流,然后夸赞你家小猫太可爱。
简澍给他倒水,给谈拂晓搅了杯蜂蜜水。
孟微带着一上衣猫毛来沙发坐下,饮下小半杯,说:“那份入职协议我不会签了。”
这句话,简澍在意想不到中又有些微妙的预感。他迟迟没收到协议的反馈,一天两天可能是忙忘了,但人都到了至眀理想这边还没有签上发回来,那就不对劲。
“什么——?”谈拂晓差点站起来,“为什么?”
然后试探询问:“你还要涨薪?”
孟微翻了他个白眼:“我是两眼只认钱吗?老婆孩子都在越州,我一个人跑申江来上班,你自己掂量掂量。”
谈拂晓的掂量耗时半秒:“越州又不远,你周末回去不就好了。”
孟微端起水又喝一口顺顺气:“我明明可以留在越州,干嘛要每个礼拜往回跑,又不是限制在这边。”
说完,孟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敢看简澍,怕露馅。但孟微知道谈拂晓意识到了,被限制在某地但仍然每个礼拜跑回越州的另有其人。
简澍很安静。
“但、但公司步入正轨之后,做项目经理本来就不需要朝五晚九坐班啊,你随时可以回去。”谈拂晓还是希望孟微留在这边,继续说,“那你之前还说什么我要是做了ceo你就是至眀理想最大的贪官,你忽悠我呢?”
孟微无奈:“我那时候不是得让你燃起斗志嘛!”
紧接着扭头向斗志那个“斗”的一方笑了笑:“别介意哈。”
简澍摇摇头说没事。
接着孟微认真跟谈拂晓说:“放心,我在这边辅佐你把位子坐稳,做ceo也好继续做项目经理也好,各方面都捋顺了我再回越州。”
谈拂晓搓搓自己额头:“哎……好吧,我疏忽了,确实知知太小了。”
“对啊,知知才刚上幼儿园,我这一走就全指望她妈妈。”孟微说完,在沙发上挪了挪伸手拍他肩膀,“我上个月做了胆囊摘除,已经没办法继续跟你肝胆相照了。”
“……”谈拂晓跟他翻白眼。
“没事,起码小吴是向着你的,简澍也是,在这边应该不会太难。”孟微说。
三个人吃了点夜宵,孟微打车离开,谈拂晓还是哀叹。
和简澍一起在厨房洗筷子——虽说就拿了三双筷子两只勺子根本不需要两个人来洗但他还是挤进来了,简澍隐约猜到他在愁什么,把东西放回消毒柜,关上门。
“孟经理有家室的,而且他也说了,他回越州去一样有建设公司抢着要。”简澍递给他纸巾。
谈拂晓接过来擦擦手然后丢掉:“这点道理我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偏要自己朋友抛下一切跟我待在一起。”
说完,他对上简澍的视线。
“虽然、虽然性质不一样,但是当初自作主张帮你报的大学,掩护你逃出越州,让你不得不抛下一切的人是我。”谈拂晓第一次这么问他,“你后来过得好吗?”
高三不知天高地厚的十七岁男孩自以为做了一次无比伟大的出逃派对,谈拂晓那对乐天派的父母也同样觉得只要木已成舟,简澍家里不可能真的叫他在两千公里外自生自灭。
但结果是简澍只得到自己第一年的学费,他勤工俭学买机票每周往返,假期打工,攒钱学车。毕业后没有从家里得到任何帮助,但得益于习惯工作以及稳定的内核,在至眀理想迅速进化出强大的工作能力。
当谈拂晓后知后觉这一切的时候,因为过度的自责和难过,他选择在大一国庆假期被简澍冷淡对待后,从意识里逃避掉,慢慢、慢慢和他不再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