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简澍后来过得好吗,谈拂晓从不敢去看一眼这道疤,尽管今天的简澍是体面的集团经理,租住在申江市很不错的居民小区。
简澍知道谈拂晓这个问题的本质是什么,所以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他说:“我一直很感激你。”
谈拂晓闭上眼:“我不知道这从头到尾究竟对不对。”
“当时没有人知道,所以没有答案的事情不重要,我一直很感激你,真的。”简澍再次强调。
并且,简澍第一次主动提及这件事:“否则我不会给你发那封邮件。”
谈拂晓睁眼。
睁眼他看见简澍在笑。简澍笑起来很好看,他唇周和下颌的骨骼结构突出,容易让人着迷。
等谈拂晓缓过神来,面前摆着简澍的电脑。
不知是简澍在调节他的情绪,还是简澍其实也在期待,屏幕处在输入开机密码的界面。
小瓜跳上餐桌坐在电脑旁边。谈拂晓看看小瓜,希望它能给自己点提示。
小瓜舔舔左爪。谈拂晓抬头:“六位数数字?”
“对。”
“小瓜知道吗”
“它知道。”简澍又笑了,“但它是跟我一边的。”
“哎。”谈拂晓叹气,“是它的生日吗?”
“不是。”
“是它的绝育纪念日吗?”
“跟它无关的数字,不许再问了,自己猜。”
简澍留下他和小瓜去卫生间洗澡。谈拂晓一筹莫展,把电脑旋转到小瓜面前:“输密码,输对了给你拆猫条。”
小瓜不假思索踩上键盘企图来蹭蹭谈拂晓,然后显示第一次输入错误。“哎哎哎!”谈拂晓就这样浪费了一次尝试,“输错5次就锁定了!”
他还剩下4次。
他们之间具备纪念意义的数字并不多,甚至它们说有纪念意义都很勉强。谈拂晓第一次输入高一入学的年份和班级,不对。
再次输入高三高考的年份和日期,也不对。
思索片刻,他小心翼翼地打下高二他们两个短暂住校的宿舍门牌……卡顿片刻,谈拂晓紧张起来。
也不对。
“最后一次机会了。”男生宿舍只剩下一间宿舍的最后两个床位,谈拂晓快要把申请表塞到简澍的眼珠子里,“住嘛!这样我们半夜就可以跑出去玩了!!”
“我妈不会同意的。”简澍嘴上这么说,还是拔掉笔帽签字,“等樊老师打所有家长电话确认的时候我妈绝对会说不同意。”
他知道的,在简澍家里,简澍出门上学已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你先签,签完我去求樊老师,本来的事嘛住校就是为了更好地学习。”谈拂晓看着他签完名,抽走申请表,洲际导弹一样奔去教师办公室。
樊老师见到他就头痛,听完他的诉求头更痛。
谈拂晓你们各自管好自己行不行,你管简澍怎么样就算了你还管到他父母头上了!?
谈拂晓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在樊老师那儿笑得可甜了。老师你帮帮忙嘛,简澍成绩这么好,高二这么关键,住校之后前前后后能多睡一小时呢!
樊老师说就算住校能让简澍每天多睡八小时,也要先家长同意的!
那您到时候说两句好话劝劝嘛!谈拂晓祈求着樊老师,说了一大堆这这那那,最终被樊老师一句话点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看看这住校的几个人,除了齐安淼,你们几个月考分加一块能读个职高吗!?
——后边半句当然是夸张了的。所以说完樊老师自己没憋住笑了。
谈拂晓一看有戏,跟着一起笑,笑过又信誓旦旦。我下次月考争取读上职高,毕业后在工地建设城市强大祖国!樊老师叫他滚蛋。
但现在看来谈拂晓这誓言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兑现了。
所以同样,简澍也如奇迹班被允许住校。
他父母的确有夸张的被迫害妄想,但“学校”终究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地区。
简澍被父母要求手机不可离身,那里面的软件有实时定位功能。父母要求他每天晚间宿舍大楼锁上之后和他们视频通话一次,以证明他没有夜里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