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很快被请进府中。
平南侯府很大,但正因为大,显得更为空寂清冷。
一路上,一个下人也无,只遇到了一队侍卫巡逻。
但妘缨也能感受到藏在暗处的诸多视线。
被陆则冕派来接人的羽书提着灯笼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她,满眼好奇。
妘缨的幂篱已经摘下来拿在手里,她神情平静而闲适,饶有兴致地打量府中夜景,仿佛只是来观赏游玩的,完全看不出来深夜暗访的目的。
羽书暗暗咂嘴,这云四姑娘,小小年纪,却和他们家侯爷一样深沉难测——
嗯,虽然他家侯爷年纪也不大。
羽书带着妘缨来到书房。
“侯爷,云四姑娘到了。”
在书案前写折子的陆则冕抬起头来:“请。”
妘缨被请进屋,羽书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陆则冕将手里的折子写完才放下笔起身,在妘缨对面坐下。
“云四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是有何事?”他看着妘缨问道。
“深夜上门,叨扰了。”妘缨欠身施礼,抬头看向他,直言道:“不知侯爷在灵安县所说欠我两个人情的事,可还作数?”
陆则冕颔:“自然作数。”
“云四姑娘遇到麻烦了?有什么事需要陆某帮忙的,尽管开口。”他说道。
妘缨笑了笑没回答,只问:“听说今岁秋猎安排在下个月?”
突然说到秋猎上,陆则冕眉头不由挑起,嘴里答道:“是,到时候三品以上文武官员,皆会随行伴驾,陛下允许携带家眷,云大人同意的话,云四姑娘应该也能参与。”
他以为妘缨所求之事与秋猎有关。
妘缨却继续问道:“侯爷身为殿前司指挥使,负责护卫陛下的安全,应该这些时日就要前往检查布置场地吧?”
场地?
陆则冕端茶盏的手顿了下,微微坐直身子,看着她神情探究,语气莫名:“云四姑娘想做什么?”
妘缨微微一笑:“侯爷别这么紧张,放心,我所求之事与秋猎无关,只是需要侯爷出城的时候帮个小忙而已。”
陆则冕沉默地看着她。
希望他出城时帮个小忙,却又深夜避人前来,真的只是小忙吗?
一阵夜风吹来,将廊下的灯笼吹得直晃,庭院里两株枣树叶子哗哗响,盖住了屋内的声音。
羽书靠在廊柱上,摸摸下巴问身旁的迟风:“你觉得云四姑娘来找侯爷是为了什么事?”
迟风声音淡淡:“不知道。”
“大半夜上门,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羽书下了结论。
迟风瞥他一眼:“她白天也上不了门。”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与平南侯非亲非故的,突然找上门,外人怎么想?
“你说的也有道理。”羽书挠着下巴,摸不着头脑:“那还能有什么事是她爹都办不了,需要找侯爷才能办的?”
“难不成是为了婚事?”他猜测:“云四姑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还没人上门提亲呢。”
迟风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恨嫁,云四姑娘身为三品大员之女,还会愁嫁不成?”
“啧,你一天不骂我就不舒服是吧,我是男人,嫁什么嫁,要恨也是恨娶。”
“哦,所以你恨娶了?”
“我——”
羽书的话戛然而止,看向从书房出来的陆则冕和妘缨。
陆则冕对妘缨道:“云四姑娘慢走,陆某就不送了。”
妘缨施礼,转身正要离开,忽地又停下脚回头。
“我父亲和大伯后日朝会上应该会被人弹劾,到时候,还请侯爷帮他们说说情。”她说道。
陆则冕讶然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