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他问其缘故,妘缨便迈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羽书眨眨眼:“云四姑娘怎么会知道云大人要被弹劾?”
陆则冕原本正思索妘缨的目的,闻言转头看向他:“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好奇心这么重,不用在该用的地方可惜了,在我这里倒是屈才。”
羽书知道侯爷这是在责怪自己方才碎嘴议论云四姑娘的事,自知有错,忙跪地请罪:“是属下失言,请侯爷责罚。”
“自己去领十军棍。”
“是。”
……
大周群臣朝会,分为日参、六参、朔望参三等体系。
所谓“日参”,即每日参与的朝会,此朝会参与人员为三品以上机要侍从大臣。
而“六参”,指的是每五日一次的朝会,此朝会要求六品及以上官员参与,因每月要参与六次朝会,因此参与此朝会的官员被称为“六参官”。
初一、十五则为大朝会,所有在京八品以上官员都要上朝。
九月初五,正是“六参官”需要上朝的日子,所以朝会在大殿紫宸殿举行。
商议处理完重要朝事,皇帝询问还有何事奏对时,就见御史中丞邓佑站了出来。
众人皆是眼皮子一跳。
御史有监督弹劾百官之责,不出来则已,一出来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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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本奏。”
“准奏。”
云孟青位及六品,站在人群最后头,因为前日花店的事,他被妘缨气得不行,昨夜又和乔氏商议对策到很晚,夜里都没怎么睡好,早朝又起得早。
他忍下一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只想快些结束了早朝好到官厅偷偷补补觉。
“臣要弹劾户部员外郎云孟青,侵夺和离归宗之女私产,以‘教令’之名行威逼之实,其弟大理寺卿云仲远,纵容其母、兄知法犯法,败坏纲常,有辱官箴!”
云孟青愣了一下,睡意稍稍消退,方才是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见众人都看向他,连皇帝也看着他,又看到前头出列的御史中丞,终于反应过来,他好像是被弹劾了。
但方才他在打瞌睡,一时也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站在武官前列的陆则冕眉头微动,这就是云四姑娘先前所说的弹劾么。
和离归宗之女私产,指的是云四姑娘的嫁妆?
听御史中丞所言,云孟青抢夺她的嫁妆,且其父纵容?
但她却要他帮她父亲说情……
想到妘缨当日请他帮忙的事,陆则冕若有所思。
云四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云孟青,可有此事?”皇帝开口问道。
云孟青出列,额头冒汗,都没听清弹劾他什么,这叫他怎么答?
见他半天不说话,皇帝皱眉,再次问道:“御史中丞言你侵夺和离归宗之女私产,可有此事?”
云孟青睁大眼睛,什么?
“臣冤枉!臣未曾做过此事!请陛下明鉴。”他忙躬身大礼喊道,又起身看向前头的邓佑:“邓大人何故污蔑于我?!”
邓佑手持笏板,声音稳健清朗,不疾不徐道:“据臣所闻,户部员外郎云孟青之侄女,年方十六,母和离归宗后早亡,外祖母亦亡故,此女携母遗嫁妆归宗,嫁妆中有京城茶铺一间,改为花店营生,云孟青撺掇其母,以‘别籍异财’‘同居卑幼私辄用财’‘违犯教令’三罪施压,逼其将铺子交给云家掌管。”
“请陛下明鉴,此女之母和离时,嫁妆随母归宗,有京兆府印契为凭;母亡无嗣,按律余财归女;此铺未入云家公账,非云家共财,云孟青以‘卑幼’、‘教令’强夺,实乃以官势压孤女。”
“云仲远身为大理寺卿,不劝阻其母、兄行犯法之事,反而助长其威,大理寺卿之职,贵在明断,却连自己女儿的案子都断不清,如何断天下案?”
云孟青又惊又怒,这悖逆不孝之女,她竟真敢!
“臣冤枉!”他大喊,看着邓佑道:“邓大人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邓佑淡淡瞥他一眼:“本官弹劾百官,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御史风闻奏事,不问其言所从来,不责言之必实。
云孟青一时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