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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伤痕34（第1页）

&esp;&esp;伤痕(34）

&esp;&esp;“哭你娘个蛋！给老子站起来！把死人身上的甲扒下来穿上！明天还得接着干！”

&esp;&esp;整个云州城，所有的兵力，所有的物资，所有的意志，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esp;&esp;夜里，蛮族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彻底休战。

&esp;&esp;他们派出一股股的小部队，在城下大声叫骂，时而放几轮冷箭，时而敲响战鼓。

&esp;&esp;他们不求杀伤，只为骚扰。

&esp;&esp;不让城墙上的守军有任何喘息之机。

&esp;&esp;这是一种残忍的心理折磨。

&esp;&esp;李万年看着城外跳动的火光，听着那断断续续的鼓声，他知道，哈丹在等。

&esp;&esp;等城中守军的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丝精神，被彻底耗尽。

&esp;&esp;然后，在明天，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esp;&esp;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年轻、疲惫、沾满血污却依旧倔强的脸。

&esp;&esp;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北城墙。

&esp;&esp;“弟兄们，怕吗？”

&esp;&esp;无人回答。

&esp;&esp;“援军，就在路上。”

&esp;&esp;李万年继续说道，

&esp;&esp;“四十万大军！只要我们再守住一天！不，半天！他们就能到！”

&esp;&esp;“到时候，这帮城外的狗杂种，一个都跑不了！”

&esp;&esp;“你们今天流的血，死去的袍泽，都能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esp;&esp;“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再守一天！”

&esp;&esp;死寂的城墙上，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豁口钢刀。

&esp;&esp;“有！”

&esp;&esp;他的声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esp;&esp;“有！”

&esp;&esp;“有！”

&esp;&esp;“干死他娘的！”

&esp;&esp;绝望中，被强行点燃的希望，化作了最后的，也最疯狂的战意。

&esp;&esp;李万年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半点波澜。

&esp;&esp;他比谁都清楚。

&esp;&esp;所谓的“不日便到”，一直是个未知数。

&esp;&esp;次日，天色微明。

&esp;&esp;云州城就像一个被折磨了一夜，流尽了鲜血的巨人，仅凭着最后一口气，屹立不倒。

&esp;&esp;城墙上，每一个活着的士兵和民夫，双眼都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得如同鬼魅。

&esp;&esp;连续两天的恶战，加上一夜未眠的骚扰，他们的精神和体力，都已濒临崩溃。

&esp;&esp;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只是用布条草草一裹，便拄着兵器，重新站回了垛口边。

&esp;&esp;“大人，箭矢……已经不足两万支了。”

&esp;&esp;一名军需官脸色煞白地向李万年汇报，声音都在发抖。

&esp;&esp;“火油，只剩下最后二十桶。金汁也快烧完了。”

&esp;&esp;“城里铁匠铺连夜赶工，只打出了不到一千支箭簇，大部分还是劣质的铁料。木匠们把能拆的门板都拆了，也没凑出多少滚木……”

&esp;&esp;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esp;&esp;李万年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没有去看军需官那本已经没有太多意义的账册，而是将目光投向城外。

&esp;&esp;蛮族的大营，在沉寂了一夜之后，再次骚动起来。

&esp;&esp;这一次，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esp;&esp;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esp;&esp;无数的蛮族步卒，从营帐中走出，默默地集结成一个个庞大的方阵。

&esp;&esp;他们没有携带云梯。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数十辆巨大而简陋的，以及数不清的，用湿泥和兽皮包裹的冲车。

&esp;&esp;哈丹放弃了攀爬城墙，他要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撞开这座已经摇摇欲坠的城池！

&esp;&esp;他看出了守军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