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亮低头写得极快。
沈韫声音却很稳:“此段入正证旁链。周阿满身份、护送路线、五十缗药金,与成记暗册、旧值簿互参。”
陈皆最后又写:
“许原、张岱随后折返襄阳。张岱今仍在襄阳,庞充、李钊攻城时断一臂,已问。许原回襄阳后不久失踪,生死不明。”
许原。
又一个名字。
他没有随阿满入京,却仍旧没能活下来。
沈韫看着那两个字,心口一点一点冷下去。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清。
不是只清周阿满。
也清所有知道周阿满为什么上路的人。
陈皆信末只有一行:
“西苑旧账誊本已随匣送。薛副使所藏,非完整账册,而是其手录疑点。请沈大人慎看。此册所涉,不止沈昭案,亦涉山南东道内部诸人。”
沈韫终于看向那只小匣。
“开吧。”
崔嬷嬷亲手拆封。
封皮上写着:《永安七年春漕疑记》。
沈韫打开第一页。
第一行便是:
“此局非为四百石粮,乃为借粮定兵,借兵定罪。”
前堂里静得几乎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沈韫一字一句往下看。
“春漕三队被剪,未必即为杀局。然若后日有人借粮损问沈公不臣,则此为伏笔。粮损在前,罪名可在后。”
殷亮低声道:“薛副使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沈韫道,“只是还没等到用的时候。”
她继续翻页。
后头列着许多名字。
赵明则。
杨渐。
蒋孚。
严中贵。
程元振。
还有一个她从前没有注意过的人名。
郭从简。
旁注写:
“兵部右库令史,或为假符出处。”
沈韫抬头:“殷亮,记郭从简。”
殷亮提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