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峥道:“初七销毁的是什么符?”
小吏战战兢兢去翻副录,许久之后,只找出一张残缺目录。
上面写着:
山南东道护漕副符三。
江淮转运副符二。
邓州仓验符一。
右库空符一。
老吏脸色变了。
许峥也沉默下来。
若三枚旧山南护漕副符名为销毁,实则未毁,那么邓州仓为何会信,护漕军为何会离位,便有了出处。
许峥问:“郭从简现在何处?”
右库主事低声道:“他永安七年底便离了兵部,先调户部勾院,后因病辞官。听说……后来投了程国公府。”
许峥眼神一沉。
“封右库。凡永安六年三月旧符销毁记录、副档、军令出入簿,全部抄录。郭从简籍贯、住处、亲族、辞官文书,一并调出。”
右库主事脸色白:“许将军,这……”
许峥淡淡道:“这是魏王手令,也是宫中意思。你若有话,去紫宸殿说。”
右库主事再也不敢开口。
旧籍、销毁簿、副录、残目录,被一页一页抄出。右库外的天色渐渐白,宫城方向还没有开门鼓,兵部右库里的灯却已经烧尽了半截。
许峥站在门槛旁,看着小吏把封条贴到旧柜上。
这座旧库里没有血。
只有灰尘、霉味、黄的纸和被虫蛀过的木柜。
有时候杀人的东西,原来这样轻。
山南东道进奏院收到消息时,沈韫正在用早膳。
她近来被崔嬷嬷盯得极严,早膳若不吃完,不许看文书。梁睿和严稚都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她一勺一勺喝药粥,像看一场极艰难的战事。
宋微来时,崔嬷嬷先接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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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先吃完。”
沈韫看着她。
崔嬷嬷不退。
宋微站在门边,也不说话。
梁睿低头假装没看见。
严稚小声道:“沈大人,粥要凉了。”
沈韫看他一眼。
严稚立刻低头。
沈韫最终还是把粥喝完,崔嬷嬷这才把信递过去。
她拆开,只看第一行,眼神便变了。
“找到了。”
殷亮立刻提笔。
沈韫道:“郭从简在右库的位置坐实。永安六年春,旧山南东道护漕副符三,名为销毁,实疑未毁。销毁记录缺一名验符吏押字。郭从简后投程国公府。”
殷亮写下。
梁睿忍不住问:“这是不是能证明邓州仓那枚兵符是假的?”
“还不能。”
梁睿一怔。
“为什么?郑六死前说符假,薛叔疑记也说郭从简,右库又有旧符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