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魏王府回信。谢殿下转宫中副目。郭从简若找到,不可让其先入中书,亦不可先入程府旧人手中。”
殷亮写完,问:“还写别的吗?”
沈韫沉默片刻。
“写一句。”
殷亮提笔。
沈韫道:“旧符之假,不在符形,而在来路。”
同一日,程国公府也收到了消息。
圣人没有召程元振,只让高成的人传了一句话。
兵部右库旧符缺押,圣人已经知道了。
传话的小内侍走后,暖阁里安静很久。
程元振披着玄色外袍,坐在窗边。手边放着药碗,药仍是温的,却一口未动。
仆人低声道:“十郎,右库那边怕是查到郭从简了。”
程元振没有答。
窗外天色阴沉,廊下新添的白石被雨水洗得亮。
过了很久,他才笑了一下:“圣人只传这一句?”
“是。”
“没有召我?”
“没有。”
程元振慢慢拨了一颗佛珠:“那便是让我们自己动。”
仆人额头见汗:“那郭从简……”
程元振抬眼:“找。”
“若找到……”
程元振没有立刻说话,郭从简这样的小吏,最容易以为自己藏起来,便算逃出池子。
“先不要杀。”程元振淡淡道,“死人只能证明有人怕他。活人却可以说话。”
仆人低声道:“若他手里有东西呢?”
“所以要先找到。”
程元振端起药碗,终于喝了一口,药苦,他却像尝不出味道。
“她如今该高兴了。”
仆人不敢接。
程元振看向窗外。
“她查到右库,便以为刀柄在我手里。”他轻轻笑了,“可沈昭的命,不是死在一枚符上。”
仆人道:“十郎的意思是……”
“护漕军离位是真,王仲昇困申州是真,谷水之后襄阳军心归沈昭,也是真。”
程元振声音很轻。
“她能拆假符,拆摘语,拆王仲昇,却拆不了沈昭有瑕。”
“只要沈昭不能被洗成白玉,圣人便还有台阶。”
仆人低头,后背却一阵冷。
程元振把药碗放下。
“备帖子。”
仆人一惊:“十郎要见谁?”
“暂不见谁。”程元振道,“备着。”
他抬眼,眼神冷而静。
“长安的局,常常不是看谁先动,是看谁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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