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宝走回窝巢时,花辞已经站在洞口的晨光里了,
他面朝溪谷,尾巴低垂,耳朵微微后转。
他听见诗宝脚步声里的分量,
在离诗宝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出声,只是把鼻尖朝溪谷下游的方向抬了一下。
诗宝看懂了那个动作,该走了。
她转身钻进窝巢,硬是把望北、月牙、小芝麻从甘草堆上挨个叼起来,
放到洞口外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花辞蹲在洞口外看着诗宝,把三只幼崽拢到身前,没有靠近。
花辞咬住望北的厚颈皮,把小家伙提起来时,
望北已经醒了,四肢悬空,蹬了两下,又安静下来。
月牙和小芝麻还在半睡半醒的迷糊里,被花辞用同样的方式叼出窝巢。
诗宝走上前,低头依次舔了舔三只幼崽的额头,
花辞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诗宝做完这一切,才开口:往东走三天。
诗宝没有点头,也没有看他,转过身,
朝溪谷下游又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侧过头,像是在等花辞跟上。
花辞不再多言,轻轻推了一把望北的脊背。
幼崽们开始动了,望北走在最前面,
步子已经比一个月前稳了很多,四条腿不紧不慢地交替迈着,
尾巴微微翘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子。
月儿跟在他身后,走两步就停下来嗅一嗅路边的石头,
被花辞用鼻尖顶了一下后背,才继续往前。
小芝麻走在最后,走一小段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然后看见哥哥姐姐走远了,又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诗暴走在队伍最前面,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幼崽跟丢、
也不会让花辞追不上的度,她的步伐不紧不慢,
偶尔停下来偏一下头,确认方向。
花辞走在队伍末尾,他能看见诗宝耳朵微微转动的频率,
左耳贴向灌木丛,右耳转向又窄又深的方向,
这道界限她一直守着,没有跨过去,也没有收回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溪谷两侧的灌木渐渐稀疏了,
地面开始变得干燥,
植被从湿润的阔叶灌丛变成了耐旱的矮荆条和沙土草。
花辞注意到诗宝减,他加快几步赶上去,
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朝前看去:
一片灰褐色的砾石滩正在前方铺展开来,
横亘在溪谷的出口处。
砾石滩上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大小不一的石头,
从拇指大到牛头大,层层叠叠地堆着,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山脚。
花辞蹲下来,用前爪拨了一下最近的一块碎石,
石头翻了个身,露出底下一层干裂的白色泥皮。
花辞低声说:“这是退了汛期,这条溪大概漫过这里。”
诗宝没有接话,她已经往前迈了一步,踏上了那片砾石滩。
她的脚掌踩在石头上,出细碎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