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弯腰捡起木牌,用袖口擦掉上面的泥,分给众人时,手在牌面符纹上停了一下。
粗糙木牌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恶鬼印,和青铜阵盘上的图腾一样,只是纹路更浅,藏在木纹缝里,不细看会以为是裂痕。
苏绾接过木牌,指腹从恶鬼印上擦过,眼色沉了沉。
夜珩凑近她半步,低声问:“有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苏绾把木牌拢进袖中,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几人听见。
“身份牌也连着地下阵网,他们不是给人登记,是给牲畜烙印。”
夜珩眼底杀意又翻起来,被苏绾握住手腕。
“先进去。”
跨过那道十字路口,底层棚区的腐臭气迎面扑来。
狭窄巷道两旁挤满了窝棚,烂木板和破油布随便搭在一起。油布上积着旧雨,水珠从破洞里滴下来,落进缺口陶碗里。碗边趴着一个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修士,脖子上挂着丁字木牌,手背经脉处全是阵盘吸灵后留下的暗红痕迹。
那人听见脚步声,眼珠转了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把怀里半块硬的黑饼往胸口藏紧了些。
更深处,几个刚交完灵税的修士靠墙蜷着,嘴唇干裂,脸色青,身上灵气被抽得七零八落,护体灵光都撑不起来。
苏绾抬头,越过破败屋檐,看见上方八层楼阁灯火通明。
浓郁灵气在那里聚成白雾,丝竹声顺着夜风飘下来,中间夹着女子轻笑和杯盏相碰的脆响。脚下泥水里有人咳嗽,那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冷。
苏景行握紧那根裹着破布的长枪,枪身在掌心轻轻一响。
“周太衡这算盘打得真漂亮,把活人当炉柴,拿他们的灵气供上头那些人宴饮修炼。”
无心把玩着丁字木牌,狭长眼尾看向棚区尽头悬着的榜牌。
“这世道向来如此,上头的人吃肉,底下的人连汤气都分不到,周阁主不过是替他们立了块牌坊。”
谢无咎用扇尖挑开脚边半截断裂锁链,锁链内侧刻着细密吸灵符纹。
“牌坊上还写着公平二字,谁爬得上去,谁就有资格踩别人。”
苏绾看向街口那座巨大石碑。
石碑从底层一直通到上方楼阁,碑面分出甲乙丙丁四等。每一等下面都刻满了名字,丁字一栏最多,大多暗淡无光。甲字一栏只有寥寥数十个名字,每一个都被金色灵辉托着,亮得刺眼。
“他们用一套看似公平的榜单,把所有人圈死在各自的位置里。”
苏绾的手指摩挲着木牌边缘,木刺扎进指腹,她也没松手。
“交不出灵气的人永远在泥沼里挣扎,爬上去的人只要坐享供奉,便能一层一层把下面的人踩成灰。”
夜珩站在她身侧,高大身影替她挡住屋檐滴下来的污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你想怎么做,直接把上面八层楼阁拆了?”
苏景行看了夜珩一眼,这人还真干得出来。
苏绾摇头,视线还落在那块评级石碑上。
“拆了楼阁,周太衡还能建新的。”
她抬手擦去木牌上的泥点,唇边冷了些。
“得让他们自己把那块石碑砸碎。”
几人顺着巷道往深处走,前方拐角传来重物摔进水坑的闷响,接着响起几道年轻男子的哄笑声。
“贱骨头,还敢躲?”
穿蓝绸缎的公子哥抬脚踹在一个少年心窝上。少年在泥水里翻了两圈,后背撞上长满青苔的矮墙,嘴里咳出的血混进黑水里,很快被污泥吞掉。
另外两个锦衣少年站在旁边,一个捏着半卷阵法图录,一个用靴尖拨开地上的破布包。见里面只有几块干硬饼渣,那人嫌恶的皱起眉。
“连饭都吃不起,还偷学我们甲等弟子的阵法图录,你真把自己当成天才了?”
蓝衣公子哥俯下身,靴底碾上少年手背。泥水从他指缝里挤出来,掌背冻疮被碾破,血水顺着腕骨往下淌。
少年疼得喉咙颤,却没求饶,只把怀里半本残破古籍护得更紧。
那古籍被泥水泡得卷边,封皮缺了大半,露出的几页画着残缺阵纹,线条歪斜,却很复杂。边角处还用炭灰写满推演,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低等灵根的废物,就该老老实实去阵盘前放血,也配看这种高阶典籍?”
蓝衣公子哥又加重脚下力道。少年被踩得肩背抖,乱遮住半张脸,只有一双眼从缝里抬起,死死盯住那几个居高临下的权贵子弟。
苏绾停在巷口,看着少年怀中那半本残书。她按住袖中木牌的恶鬼印,木牌深处的符纹正隐隐烫。
喜欢撕碎仙门剧本,我救赎了绝境魔尊请大家收藏:dududu撕碎仙门剧本,我救赎了绝境魔尊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