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死,不在于这阵法怎么转,而在于你们手里有没有握着刀。”
她抬起手,指着看台上那些正因为阵法失灵而气急败坏的天骄们。
“那些玉符控制不了阵法,但他们腰间挂着的甲等榜牌,却是这九层楼阁里通行的凭证。”
陆怀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些用灵玉雕琢而成的榜牌在灯火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可是他们有护卫,还有周阁主在上面看着,咱们怎么可能拿得到。”
一个身材干瘦的散修搓着手,眼底虽然燃起了贪婪,却依然被恐惧压制着。
夜珩往前跨了半步,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看台投射下来的灯光,将那干瘦散修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些护卫交给我,你们只管去摘牌子。”
他语气平淡,全然不当回事,那双黑沉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太衡在看台上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白玉栏杆旁,俯视着下方那些交头接耳的底层修士。
“阵法虽然出了些小岔子,但试炼的规矩不能破,你们这些丁等弟子,若是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找到通往第三层的入口,便全部留在这一层做肥料吧。”
他一挥拂尘,迷宫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些原本停滞的黑石墙壁再次开始移动,试图将人群分割包围。
蓝衣公子哥见状,再次嚣张起来,他指着底下的陆怀星,冲身后的护卫下达了指令。
“去,把那个小叫花子的手脚砍了,本公子要看着他在泥水里爬。”
几个穿着月白长袍的执事领命,抽刀跃下看台,借着移动的石墙掩护,迅逼近陆怀星所在的位置。
陆怀星握紧了手里那把生了红锈的匕,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些执事跨出了一大步。
“我来对付左边那个。”
少年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苏绾没有阻拦他,只是将手笼在宽大的灰布袖管里,那圈极淡的琉璃光晕始终护在少年的周身。
冲在最前面的执事举起钢刀,正要劈下,脚底的黑石板却突然涌起一股无形的阻力,将他整个人绊得往前栽倒。
陆怀星看准时机,手里的匕狠狠扎进了那执事的肩膀,拔出来时带起一串血花。
“右边那两个归我。”
苏景行长枪一抖,枪尖在黑石板上划出一道耀眼的火花,冷硬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目标。
长枪如游龙出海,精准地挑飞了那两名执事手里的兵刃,枪杆顺势横扫,将两人重重砸在石墙上。
无心将双手拢在袖管里,慢悠悠地走到那些退缩的底层修士面前,挡住了他们逃跑的路线。
“吴某人劝各位一句,这迷宫里的路只有往前走才能活,后退可是要连本带利赔进去的。”
那干瘦散修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着陆怀星单薄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执事。
“拼了,大不了一死,也强过在这儿当缩头乌龟。”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豁了口的砍刀,大吼一声,跟着冲了上去。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那些底层修士也纷纷红了眼,他们被压榨了太久,那股憋在心底的怨气一旦找到宣泄的出口,便化作了燎原的野火。
看台上的天骄们看着这群疯的底层修士,纷纷变了脸色,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从未想过这些被他们视为蝼蚁的人敢反抗。
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此刻没了阵法的庇护,看着涌上来的底层修士,吓得连剑都拔不出来。
“周阁主,你这天道阁是怎么管教这些下等人的,还不快把他们镇压下去。”
鹅黄纱裙的贵女吓得连连后退,她看着那些挥舞着破铜烂铁冲上来的散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周太衡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阵法的失灵会引如此大规模的暴乱,他再次捏碎了一枚传音玉简,调集更多的护卫前来镇压。
“一群不知死活的贱民,既然你们找死,老夫便成全你们。”
他拂尘一挥,看台四周的紫金瑞兽铜炉里喷出大股的浓烟,那些浓烟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只狰狞的异兽,张牙舞爪地扑向底下的修士。
夜珩抬起头,看着那些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异兽,修长的手指扣住了太阿剑的剑柄。
黑色的剑芒在昏暗的迷宫里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那些异兽甚至没来得及出一声嘶吼,便被这股霸道的剑气绞得粉碎。
剑气去势不减,直逼看台上的周太衡,将他面前的白玉栏杆生生劈成了两半。
周太衡被这股剑气逼得倒退了几步,他看着那个站在泥水里的男人,眼底终于浮现出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珩没有回答他,他收剑入鞘,转头看向苏绾,那股暴戾的气息在接触到她平静的目光时,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路清好了。”
苏绾点了点头,她看着那些在陆怀星和苏景行的带领下,逐渐占据上风的底层修士,唇角扬起极浅的弧度。
“想活命,就把他们的牌子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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