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袁肆显然看到宋知斐受了他的挟制,心底的憎恨更是几欲冲破他的胸腔:“今夜本该是我们的赐婚宴,她本该是我的妻!”
闻此荒唐言,宋知斐心底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可梁肃的眼底却愈来愈森沉,仿若最阴深不见底的炼狱。
秋宴前的那些日子,他走至哪里都能听到旁人谈及赐婚的闲话。
‘皇后娘娘要将宋小姐赐婚给袁将军了!’
这句话如诅咒一般,从白天紧咬着他至黑夜,阴魂不散地响在他耳畔,一遍遍地蚕食着他的理智,令他终于失狂,在秋宴前夕闯入了她的闺房,亲自从她口中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可现下,他听到那人高声宣示着她是他的妻,一股浓烈的杀意还是在他心头翻江倒海。
如什么死灰复燃了般,令他感到无比恶心,恶心得快要发了疯。
作者有话说:
狗子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好好强取豪夺了谁说女鹅不会脱男人衣裳,狗子将会在床上被拿捏得死死的
第57章开始发疯我不介意明
命案与缉凶血淋淋地发生在眼前,在场之人无不忐忑惶恐,心神难定。
可就在空气紧凝如弦之际,那立于禁军之前,素来不受他们礼重的少年天子,此刻却如蛰于幽渊、淬炼开刃的寒刀,只一回眸,便瞬时令人胆寒生畏:
“诸位还想留下,等着开宴么?”
众人听罢俱是失色,纷纷作退避状。
禁军闻令动身开道,立即宣示缘由,疏通宾客:“朝安门闯了刺客,宴饮休止,速至德武门撤离!”
这道霹雳来得猝不及防,人人心惶大骇,忙不迭要逃离这危险之地。
才闹了人命,怎么又突然冒出了个刺客?
这不是将皇家的颜面与威严都抹了干净么。
匆匆离去的官眷们大有惊异之色,只怕离了宫都难以安生。
宋知斐立于原地,眸色微有颤动,对这未闻动静、只知结果的袭刺,已然有了不少猜测。
她亲身目睹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变故,再将视线缓缓投向了梁肃。
少年面寒如玉,阴沉冷漠,恍惚又令她回想起了当初险些命丧邠州,她不顾一切地爬上前,只为拉住他的衣角,求他救命的时候。
他素来视旁人的性命为蝼蚁草芥,这便是他的本性。
她为什么要觉得意外呢?
是因为今夜宫宴上有太多人未曾现身,或许皆赫赫列于刺杀名单之上,甚至……
包括她的师兄么?
尘埃落定,人影皆散。
宋知斐试着抽回被他紧攥着的手,只动了一下,便引得梁肃回了头。
他的眼神仍旧冷静沉邃,仿佛是忽然被她牵去了注意,视线落在她的皓腕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转而又抬眸望向她,语声如常,一下子温和了许多:“怎么了?”
见她仍如从前一般下意识避嫌,方还杀伐冷厉的少年,兴许是觉得好笑,又打趣起来:“被看到又如何?再也没人能妨碍你我了。”
他的语气恣意张扬,却裹着一层轻和,好似是带着逗弄的安抚。
可宋知斐的眼底被寒风吹透,静静看了他许久,怎么都笑不出来。
偏生梁肃还未察觉她的异样,只牵着她的手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庭园。
月色落满甬道,寂冷如寒霜。
分明走过无数次,可今日有宋知斐在侧,梁肃竟觉这样的月辉也难得赏心悦目。
甚至,还有幸得与他们共享事成的喜悦。
他随手取下腰间的一只符节,漫不经心地抛于手中玩乐:“天色这般晚了,不若宿在宫中?想要哪间寝殿任你挑。”
宋知斐闻言,有些错愕地回过头,却见他一把接住抛落的符节,抬起她的手,放到了她的掌心:“送你了。”
他的语气甚为随意,仿佛这只是什么不起眼的小玩意。
可待宋知斐看清后,却立时颤了心弦——
这是提督皇城九门禁卫的符节。
不是本该在她舅父郭达的手中?
虽说宫内有极少部分羽林卫听命于她,但主力仍由他舅父调派,是以郭韶方能高枕无忧,她的表兄亦能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思及郭贲,宋知斐的脑海蓦然闪过了一丝可怕的念头,足以将所发生的一切串联成珠。
从早前她便觉得郭贲某些举止怪异,朝堂上激议郦王与太宗皇帝的称号时,百官皆附于张阁老的权势,为何只有他一人争当出头鸟,挺身为梁肃辩辞?
更离奇的是,向来好独揽美人的他,居然也会舍得主动给袁肆送去姬妾?
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观灯逆转于识海中,穿成一条线索,愈来愈清晰,令她脚下微微发寒——
自梁肃遇到采买花卉入宫的郭贲,借由闲谈,从其手中拿来了几支瑶台玉凤起,他便知悉了郭贲的底细,将其纳为棋子,开始了筹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