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执起金簪,眼神偏执深暗,缓缓抬手,再度簪入了她的发间:“不管你想去哪,都不准再弄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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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承乾宫的那一刻,宋知斐久久未曾从噩梦中缓过神,心脏一路狂跳不止。
直到走出了几里开外,吸了几口冷沁的空气,她方渐渐平息下来,找到了自己的冷静。
宫人们都说,京里出大乱子了——
皇后娘娘卧榻昏迷,闭门凤仪宫,却至今未见有御医前来看诊。
连小王爷郭贲酒后失言,被袁肆将军活活打死了,除了他父亲郭达在家里呼天抢地外,至今也没有人敢管。
为何说没有人敢管?
怪只怪他跋扈太过,那送与袁肆将军的两名侍妾里,竟有一名是乐坊的清倌,还是张阁老府上三郎的红颜知己。
说是误会一场,可花宴前他就在巷里被人打了个鼻青脸肿。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蓄意报复,这前脚刚被人打,后脚他郭氏掌管九门禁卫的符节就被盗走了,还闯进了刺客,刺伤了前来赴宴的张阁老和江大人一行,但凡眼明的,都能看出这个中是个什么由头。
只是他与那张家三郎斗得头破血流,结果最后却折在了袁将军的手里,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宫人们的闲言碎语似漫卷的枯叶飞在宋知斐左右,她自然推断得出,这人心惶惶的局面里,定少不了梁肃在其中推波助澜。
可她无暇再思及其中的阴深计谋,她的心始终七上不下,纷乱得未曾停歇,指引着她快些跑出宫去,赶至另一处地方。
然而,在快踏出宫门之际,迎面而来的一辆熟悉的马车,却如定海神针般,镇住了她纷乱的呼吸。
身着靛青常袍的男子身姿清挺,衣衫齐整,唯有手上缠着的素白纱布突兀了些。
他眉目严正,步履匆忙地下了马车,却在抬头看到她的那刻,一瞬动容了神色。
“知斐?”
他立即赶上前来,仔细检查起她可有受伤,“昨夜宫中生乱,阿婵说你一夜未归,出什么事了么?”
几声温切的关慰之语,很快便抚平了宋知斐所有的惊慌与担忧,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性命无虞的人,虚浮的双脚忽而生出了几丝力气,只看着看着,隐忍至今的泪顿时便滑落了下来。
“师兄……”她哽咽着,有太多的委屈和担忧倾泻而出,难以成句。
但很快,那些从承乾宫落荒而逃的异样,又被她以一声带泪的嗔怪轻易掩却,“你是打算要我替你收尸么?”
江柏青皱着眉头,本还心疼她为何哭成了这般,可是又像上次那样,被梁肃挟去受了欺负。
可听到了后半句后,他的心却像被什么蓦地击了一记,失措之间,振出的余响久久难以平静。
这是数日之前,她刚自邠州历经九死一生回京之时,他因担心之切,而对她说过的话。
可没想到,如今却反倒害她担心了。
甚至还因昨夜不慎受到的一点小伤,竟惹她着急到了这个地步。
自小到大,江柏青还从未惹她哭过,这是第一次。
他无奈轻叹,揽过她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心口,遮住了她落泪的模样:“是师兄的错。”
他温声哄劝:“可这不是好好的么?”
怀中的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平静下了哽咽的声音和轻耸的双肩。
仿若归巢的倦鸟,终于觅得了一丝安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来得及的话,狗子就要启蒙一些奇怪的知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