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是一下子便明白了宋知斐的筹谋布局,一刻都没有多待,直向府宅奔了去!
她被梁肃逼上了绝路,只能小心隐忍,甚至都不愿意连累他,也不曾告诉他半句……
透骨的无力戳穿了整个身心,他几乎不敢想她一个人承受了多少艰苦,又有谁能投靠。
细思起来,也只有陆伯!
可他来去无踪,唯有曾经在小苑留下的鹤哨或能联络一二。
小厮闻松本在府上守着,见一匹快马颠簸而来,江柏青浑若抽了心魂,连马镫都没踩,便匆匆滚鞍而下,落地还没站稳,便直奔向内堂书房。
闻松几曾见到他狼狈成这般,便是当年老爷夫人遇上船难,宋侯将他带回去教养时,他也从未大悲大恸至此。
“少爷!”闻松三两下栓好马,抹了把泪,便急匆匆大步跟了上去。
可待他赶到之时,从前雅静的书房竟已被翻作了一地狼藉。
残烛昏暗,酒气萦绕,颓冷满室。
江柏青形如苍鬼,不知在书架间翻找着什么,“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
闻松直看得心惶,上前帮忙:“少爷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可还没翻找两下,便在慌乱中不慎碰掉了一只锦匣!
匣盒哐当坠地,打破了满室死寂,两只鲜红的方帖被摔出在地,直灼得人红了眼角。
江柏青眸色一痛,骨节却如僵硬了般,忘了动弹。
“对不起少爷!”闻松反应最快,见闯了祸,急忙蹲下将两方红帖捡起来,吓得不住掸灰,唯恐伤了少爷的心,“对不起!”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可是少爷最宝贝的生辰贴。
当年京中生变,少爷安排宋侯离京安养,老宋侯自知时日无多,临行前千嘱万托,亲自将小姐的生辰贴交与了他。
庚帖为媒,姻盟结系。
少爷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宋侯,眼底惊颤难言,随即郑重跪谢,双手呈接。
这一接,便是足足六年。
他守着她一日日长大,纵她如花枝绚烂绽放,从不忍用两方红帖束尽她的烂漫与自由。
结果这份深藏的心意,她到死也不曾知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嫁祸如果梁肃不
春去秋逝,又是一年寒冬至。
搜捕令日复一日没有消息传来,朝野上下气氛沉抑,可谓一日比一日难捱。
高居上位的天子愈发阴翳森戾,动辄雷霆手段。
下首内阁的江柏青则伤沉冷恻,毫不惧上。
二人就这样隔着深仇苦恨,锋言厉词,处处攻讦折磨。
惊涛险浪震慑于大殿,总能吓得旁支官员颤碎了胆。
有人说,江柏青是活得厌了,竟敢屡屡当众对陛下不敬,简直自寻死路。
又有人说,这个昔日端方温煦的君子变得太多。
就连闻松也这么觉得……
“少爷,郊宅起火的事已查出了些眉目。”
摇曳的烛火下,闻松将几份书信密文呈于案上,“我们找到了宋侯曾经的护卫。据称,宋侯当时确实是自主落网,为郭韶所获。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似乎算计良多,根本没想过要活着。”
闻松一时也说不清楚,索性就让江柏青自己看。
信纸上的线索并不难串联,江柏青难以置信地一张张翻阅,那些冰冷的字就如锋利的钩子,在惊人的事实中,直割着他的心——
师父暗中与姜武取得了联系,命其潜伏做戏,将计就计,将斐儿救出宫。
本欲事成后差人报信于梁肃,引梁肃误以为斐儿被郭韶所擒,好一举灭了郭氏余孽。
甚至,他看到有密文说,师父早前居然还去信给了袁肆,欲将其也诱至这场杀局。
可谁想到,斐儿竟还未逃出宫,便在半路被梁肃抓住!
最终,被逼至死路,纵马坠崖……
江柏青的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千万思绪错综迭起,直指向一个刺痛人心的真相——
师父根本不曾想过要加害梁肃。
甚至,他还竭尽思虑,欲为其除掉心腹大患。
江柏青不由攥紧了掌心,正因知道师父是出自对家国百姓的考量,才更加痛惜与悲恨。
可既如此,他为什么不从一开始便与梁肃商协?
若梁肃不知这一切,大力剿灭郭韶时,岂不连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