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崖往前靠近一些,歪了歪脑袋,微皱着眉,眼睛认真地盯着谢悬之看:“怎么感觉谢师兄有点生气?”
谢悬之也不躲避,对视着她的眼睛。
你可知我是你的道侣,当然会生气,会厉害得吃醋。
目光移到她被冻红的面颊和苍白的嘴唇,最后出口却是轻声地问道:“来见我,是不是走了很远的路,落了很多的雪?”
周青崖被问得有点懵。
也没有很远啦。我家离学院很近的。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在藏书阁。没想着能遇到你。
话还没说出,谢悬之俯身靠的更近一些,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何热烈的充满侵略性,嘴唇也紧张得更加殷红。
周青崖盯着他的唇看,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暧昧无比的空气中,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并没有发生。
因为周青崖觉得自己和谢悬之的关系有够奇怪的了,不能再继续犯错下去。
于是她回过神来,伸出手摸了摸他鬓边垂下的一缕白发,惊喜道:“师兄,是真的白头发诶?”
如此真实的感觉让谢悬之微微恍惚。
“听说谢师兄现在是书圣弟子。蓬莱岛好玩吗?”周青崖“坦荡荡”地转移话题问道。
天地之大,都是没有你的地方。
“对我而言,天下九州并没有任何不同。”
“那是因为你去的地方还不够多。这天底下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一如每一个有月亮的夜晚,周青崖手背撑着侧脸,滔滔不绝地给谢悬之讲起世界之大,万般风物。
他静静听着。
思绪很久从未有过的安宁,什么都不用想。因为他时时刻刻思念的人,就在他身边。
“要我说,师兄你不要整天闷在书阁里。有道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书读得够多了,该多出去游历,见春秋,见风雨,见红尘,见大道。”
“好。”
“听说无相寺的大和尚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解师兄你的‘白发之症’。”
谢悬之:“好。”
无相寺的大和尚问过他,为何要闯宝殿?
谢悬之:“我找人。”
“什么人?”
“我的道侣。”
“荒唐!”大和尚怒道,“寺中岂有女子?!”
谢悬之被团团围在中间,平静道:“我听别人说她来过这里。”
“阿弥陀佛。”从大殿后帘外走来主持,他问道,“我观施主并非道心不定之人,难道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下无意打扰宝寺,我只是,”谢悬之定定看向金身佛像,“我不知道她还会在哪。”
主持合掌:“阿弥陀佛。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原来是指想念。
“师兄,还有金桔水么,我有点渴了。”
“有。”
谢悬之又盛了一小碗,回过头时发现周青崖不知不觉中趴在案桌上睡着了。
藏书阁里又安谧又暖和,她本就受反噬之伤。
她也不知道缘由,在谢悬之身边,好像有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谢悬之将碗放下,轻声走到她身边。他望着日思夜想的少女的脸,自由中带着些野性,明媚中无限安静。
他就这样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眉,眼,唇,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一般。
缱绻与笑意,还有晶莹的泪水,一同在他眸中无声漫溢开来。
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他终于忍不住俯下身来,伸手轻轻抚摸她的下巴,在她鼻尖轻轻一吻。
清凉柔软的触感,像拥有了这世界最美好的最珍贵的宝物。
窗外明月清雪,山茶花绽放。
真希望这场梦不会醒。千年万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