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对面的师弟恍然大悟,满是认同:“师兄这话在理!她就是知道赢不了,才故意躲着!”
“我就说嘛,之前看她下棋总觉得怪,好些步法看着玄乎,其实根本经不起细琢磨。”
有人愤慨:“我们在这堂堂正正地下棋,她靠旁门左道,自然不敢露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特别是曾经输给过“养鸟人”的弟子,更是愤慨激昂,恨不得冲进试炼阁将玉石砸了。
直到一道女声响起:“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棋修学院吗?”
面对着石亭中数十双上下打量她的目光,周青崖很有礼貌地微微一笑。
在乌篷船上,说她要参加论道大会。宁既明问她,如何拿到名额。她答曰“山人自有妙计”。妙计就是她就是棋修学院的榜一。
无心插柳啊。
她得去找棋修学院的教导,亮明身份然后报名论道。
有好心弟子为她指了指路,还有弟子见她身上还穿着灵兽苑的衣服,散发着一股兽粪味,问道:“你也会下棋?”
“当然。”周青崖想着这帮人都是学院派,于是一本正经地背起云松子曾经教导窈安的“方棋盘,九星聚,四边角,中腹区。纵横线,各十九,交叉点,三六一……”
“噗嗤。”
鄙夷的笑声四起。
钟永昌难得的心情大好,戏谑地跟着摇头晃脑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哈哈哈哈哈。”
“小女娃,别来这,快去学堂背三字经吧。”
周青崖停下背书,并不气恼,只看了一眼钟永昌的棋局,点评道:“此局白子虽胜,不过区域争斗,全无大局观可言。”
“贪功就会冒进,年少就会气盛。看你一个毛头小儿,下成这样可以理解。”
“你说谁是小儿?”
周青崖挑了挑眉:“你说谁是女娃娃?”
钟永昌目光冷冷:“既然如此,不如你来跟我下一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既然如此,不如你来跟我下一棋。”
这是钟永昌这辈子说过最后悔的一句话。
开局时,略显平淡,他不屑一顾。
棋过五招,他神色紧张,看出对手实力在自己之上。
行至中盘,他已经大汗淋漓,棋子捏在手中不停颤抖。
身边聚来的人越来越多,刚开始还有人叽叽喳喳:“这姑娘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上次院内杀人,是不是她?”
“好像是。我还去审判台围观过,我记得她是灵兽苑养鸟的。”
“怪不得她身上一股兽粪味。”
渐渐的,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个,两个,三个……长亭中所有棋院弟子都站起身来,每个人都屏息敛声,紧紧盯着棋局走势。
挤在后面的人看不到棋局心急,便由前面的人将对局抄谱,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钟永昌脸上的汗水越积越多,终于沿着脸颊“啪”得一声,清晰滴在棋盘边缘的木纹里。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子,对方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然而那双眼睛里已经看透接下来的每一步
在那双雄心勃勃的眼中,棋盘不是割裂的边角与中腹,而仿佛是一张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网,每一步落子都在为后续数十手埋下伏笔。
她开局略显平淡的两手在收官时已变成定乾坤的妙手。
这让所有人熟悉而震撼的棋风。
这不计得失睥睨天下的棋局观。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棋局终了,周青崖站起身来。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身后有弟子颤抖着问身边人:
“你刚才说她在灵兽苑干嘛的?”
“……养,养鸟的。”
一片惊呼。
*
此事在一天之内便传遍了千机学院,棋修学院神秘而强大的榜一大佬,竟然是灵兽苑喂鸟扫院的扫地僧。
一时之间,灵兽苑不仅是阵修弟子们的朝圣地,又成了棋修弟子们争先恐后的参拜福地,人声沸腾,想要神鸟保佑小考的,想要在棋谱上签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