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生,哀莫大于心死,去无相寺求什么药看什么医。
自己的话一定很蠢。
周青崖有点恍惚。
想起在媓岐宫里,谢悬之没回头,回答宫主那句“那是他此生唯一重要。”
那种淡淡的,一股世间无可留恋的惨淡模样。
周青崖终于知道,除了书和符箓,他最重要的是什么了。
她从未见过他那副样子,从未听过他那种语气。
心死道灭。
仿佛他道侣死了,他也将自己付之一炬了。
嗯,真的很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等等——自己为什么要心疼他?
他是为了他那位唯一重要的道侣,自己心疼他也太奇怪了吧!
云松子:“怎么,你喜欢那小子?”
周青崖回过神来:“啊?”
“简单。我给书圣写封信,让他弟子续个弦。”
有病啊!
周青崖强装镇定,递给棋圣一张手绢,好擦一擦他那落满糕点渣的胡须:“他长得一般,我不喜欢。”
“不该啊。谢悬之傻虽傻,模样还是不错的,俊俏清秀。”云松子不疑有他,“你想问那小姑娘的事情如何了?”
“嗯,问到了。”周青崖努力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严肃地点点头,“是昆仑剑阁的镇剑诀。”
“唔,果然是镇剑诀。”云松子道,“我亦有些许耳闻。昆仑剑阁能以精血为引,囚困剑灵。”
剑灵本是剑中凝魂,有自己的意识与性情。
譬如,折风剑飘逸灵动,御风断水;断金剑则沉默稳重,劈山裂石。
镇剑诀将剑灵封禁,碾碎一把剑的记忆,抹去她自主的意志。使她们无悲无喜,任人摆布,在持剑人手中,重复着不知尽头的杀戮。
云松子最喜绿豆糕,连吃了好几块:“你可问出破解之法了?”
周青崖:“姜殷说,她还没见过任何破解先例。”
四目相对。
云松子笑了:“从你眼睛里,我已经看到破局之道。”
周青崖眸光定定:“杀了殷秋。”
云松子笑得更甚:“我不过说了几句殷无仞的坏话,你便叫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你要去杀了殷无仞的亲儿子。妙哉妙哉!”
“这就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周青崖把玩着一颗棋子,“怎么感觉老头你看戏看得这么开心?”
“妙哉妙哉。”云松子提供另一种解法,“何必铤而走险。小姑娘你拜老朽为师,天下什么样的剑得不到。就算是殷无仞的佩剑,老朽也能轻易为你取来。”
“打住、打住。”周青崖依然是不领情。
她近日常用灵力,导致毒发越来越频繁。心想我若拜您为师,死的比您还早,白白浪费老人家一番心血。
她问:“我还没问你呢,你这局棋为什么变化如此大?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下法。”
云松子目光深邃:“因为对手善变。”
“棋乃心念。如何善变,终究本性难移。”周青崖认为。
“我们的对手不能以常理度之。要让对手猜不透,方有艰难取胜的一线生机。”
对手是谁?
周青崖记得,云松子之前说过,对手是天。于是她抬头望望天。天确实善变,一会多云,一会下雨。
不等她多问,愈发浓烈的鲜香快将她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
傅沉山撒了秘制香料,用汤勺搅拌一二:“鱼煮好了。”
两只碗齐齐地举到他跟前。
云松子:“爱吃鱼头。”
周青崖:“爱吃鱼尾。”
云松子:“鱼头鲜。”
周青崖:“鱼尾肥。”
“小傅你说呢?”
傅沉山老老实实,谁也不得罪:都好吃、都好吃。
林间溪流潺潺,水面之上金光粼粼。三人围坐一旁,衣袖随微风轻扬,鲜美的香气裹着水汽钻进鼻腔,谈笑声清脆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