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鹊生面色发狠,明知不敌,也要握剑将起。
不能手刃敌人,至少也要保护一人。
土包子只能靠他了。
但解白苓的动作,显然比他快得多。不待他长剑举起,她眼中不见任何悲悯,如碾死一只蚂蚁般:“风阵·绞!”
无形的风势瞬间汇聚,在鹊生周身凝成一道旋转的风涡,风刃凌厉如刀,呼啸着盘旋而下,力道之猛,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的脑袋硬生生拧下,凛冽的风刃刮得他脸颊生疼,死亡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鹊生曾经无数次想过,若是有一天面对死亡,他一定要睁着眼睛,有骨气地倒下,绝不懦弱退缩。可真到生死一线,他还是不争气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双手下意识收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枕师姐,下辈子见。
江师妹,下辈子见。
土包子,下辈子我再保护你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耳边只有风刃呼啸的声音渐渐减弱。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急促而有力,像是在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鹊生心头一怔,迟疑着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一道朦胧的青山虚影,不知从何处浮现,稳稳挡在他的身前,虚影巍峨挺拔,带着厚重磅礴的气息。绞杀而来的风阵,撞在青山虚影之上,竟被渐渐瓦解,化作无形,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解白苓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她直直望过去:“你是哪门哪派?又是为了你什么师姐还是师妹?”
鹊生:谁?我??
一道郑重的少年音却在他身后响起。
“生来便是无门无派,在座女子皆朋皆友,”
周青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直直倾洒于地上,以慰亡灵。
她抬起眼:“在下散修,周青崖。”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兼职比较忙,宝宝们见谅。
会更得慢一点,尽量一次性更得多一点。
马上就要完结了,作者绝对不会坑的~
第88章
土包子怎么没有口音了?
等等?她说她是谁?
众人:周青崖?!是棋圣弟子刚收的弟子周青崖??
鹊生想,自己不会是被吓傻了,出现幻听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骤然打破寂静,响彻在上空。
是地牢里的警铃。
有人闯入地牢。
解白苓目光静静与周青崖对峙,明白过来,她这是计划好的要闹赏花雅集,好拖延自己。
此刻必有其他人在地牢里救人。
一片素白的兰瓣在她身后悄然飘落,轻盈优雅。在场众人的心却像压上了沉重的石头。他们虽不知地牢里发生的事,但此刻,两个圣人弟子的对峙,让所有人不由地屏住呼吸。
重伤者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啪”地发出一声轻响。
“圣人弟子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解家家主的气场强大,声音丝毫不慌乱。
“茶一碗,酒一樽,”周青崖语气清淡疏朗:“在下只是一个过路的闲人。”
“多管闲事便不是闲人。”
“并非多管闲事,只是想跟解家主讲讲道理。”
“赢得过我再谈道理。”
解白苓发号施令:“观叔,将公子送走。再去地牢杀了那群散修。”
周青崖指节已扣上剑柄,便要抽剑出手阻拦。
“棋圣弟子。”解白苓柳眉微挑,指尖快速结出繁复阵印:“别忘了你的对手,是我。”
她话音落下,周身的光影骤然扭曲,大堂的梁柱、飘落的兰瓣、周遭的人影,瞬间被一层朦胧的光晕吞噬,飞速消散。
周青崖只觉眼前一黑,她下意识晃了晃脸,再睁眼时,周遭的一切已然不见。
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里,连光线都变得混沌朦胧。没有天地边界,唯有彻骨的空寂与压抑扑面而来。
下一刻,漫天黄沙忽而迎面而来,周青崖站在沙漠戈壁,一只漆黑毒蟒挟着滚烫的腥风骤然扑至,她手腕翻转,长剑出鞘,折风剑干净利落地将蛇身斩为两截;
脚下却又摇晃起来,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身处滔天巨浪的孤舟之上,眼前五丈高的巨浪席卷而来。海风吹动周青崖的鬓发,她目光冷然,任凭浪涛拍身如冰锥穿刺,持剑沉身立定,纹丝不动。
直到面前景致再转,已落入烟雨朦胧的江南水榭。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软糯的吴侬软语伴着丝竹声漫开,身着素色罗裙的姑娘端坐案前,玉指轻捻弦丝,婉转筝音如流水潺潺,绕着回廊婉转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