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得天书,方可救世间。”
胡琼:“这很难。”
没有人知道天书在哪,更无人能窥见结界之外、苍穹里的景象。
而且偌大天地间各怀心思的修士、势力齐聚一处,必然会为了争夺机缘兵刃相向。
阵圣眸光清远:“必须有人做到。”
何为修真?
修的不是通天法力,不是长生寿元。
修真修心。太平年代,人人安稳,不过些名利财色诱惑,难辨心性深浅。唯有大难当头、天幕倾覆这一刻,才能见人心底色。
谁敢逆流而上,谁敢与天争道?
不多时,天地间便再起异动。
一道道身影自九州各地接连涌现,有人驾驭形制各异的飞舟,有人足踏长剑御气而行,络绎不绝地穿过结界,向着天门而去。
长空之上飞舟纵横、剑影交错,数不清的身影穿过流火阴雷,接连消失在天门方向。
不问前路,不计生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长空之上,流光络绎不绝。一道道身影踏云而行,各色灵光穿过阵法结界,隐入天门。
千机学院长廊、殿宇楼栋之间,成群的学子们仰望着漫天赴道的身影,对末世的慌乱不知何时都化为了热血,胸中烈火被彻底点燃。
少年人哪见得山河倾覆、天地沉沦?哪见得世人奔赴生死、自己却苟安一隅?
风卷衣袂,少年们眼底皆是灼灼亮光,好像有什么东西滚烫得厉害,再也按捺不住。
“世道崩塌,天灾悬顶,前辈高人皆挺身而出,我辈少年岂能缩在学院,安享片刻安稳?”
忽然,一道声音喊出来。
不知道是谁喊得,但也不必计较是谁喊得。因为很快有更多的声音涌出来。
“天地浩劫在前,苍生流离在目,前辈赴死,修士争先!我辈少年立身天地间,读圣贤书,修浩然气,学一身本事,不是为了独善其身、苟活于世!”
“世道危难,我辈当往,纵使前路生死未知,亦当一往无前!”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一时间群情激昂,热血滔天。学子们纷纷振袖扬臂,高声呼应,声响连绵回荡,直冲云霄。
一张张青春的脸庞写满决绝,眉眼绷得笔直,直面风雨。
人人心生赴死之志,个个怀揣救世之心,只觉得此刻畏缩一分,便是辱没了一身修为,辜负了这人间山河
宁既明靠在梁柱边,捂住程四方的耳朵,一边感慨:“真是清澈愚蠢的年轻人。”
就凭这些孩子,贸然踏出去,与飞蛾扑火并无二致。
风掠过廊柱,卷起几片落叶,顾明蝉望着那些振臂高呼的身影,突然歪头问道:“你觉得阿青会去吗?”
宁既明:“上次写信不是说她已经拿到她的剑就要回来了吗?”
“周养鸟这个人,虽然是有点喜欢多管闲事,但是这种找死的大事,”他抬起头,“希望她不会这么脑残。”
群情激奋之下,少年们心神激荡,不少人已然凝起灵光欲御剑飞天之际,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慢悠悠自高处落下:
“志气可嘉,少年可畏。”
众人齐齐抬头。
胡院长静立临风,自有一股阅尽沧海的沉敛气度。流火不断坠落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她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热血沸腾的青春脸庞,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赞许:“我千机学子,身在学院高墙之内,心中却装着天下苍生。乱世中请缨,危局中挺身,如此浩然胆气,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修士。”
话音落时,下方刚要再起欢呼,胡院长却话锋陡然一转:
“然而我必须提醒你们,天门之中,生死莫测。天地无常的道劫,四方修士的纷争,人心叵测的算计,强者相争的余威,诸位需自问,能不能承受得住。”
“能不能踏入天门,能不能取得天书,不是靠一腔热血,还需有足够的实力匹配。”
“空有一腔孤勇,并非大义,只能称为莽撞。”
“量力而为,绝非懦弱。学院会坚守防线,护你们直至最后一刻。”
人群中的狂热躁动渐渐褪去,少年们眼底的热血并未熄灭,只是多了几分思虑。
这时候,阵圣道:“但是周青崖,你答应我要去的——”
本来宁既明和顾明蝉还在争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想到,丸辣,丸辣,周青崖必去了。
谁人不知,千金一诺周青崖。
宁既明叹了口气,卷了卷衣袖准备上天了:“她怎么又惹上阵圣了,怎么一天到晚瞎许诺?”
顾明蝉望向胡琼的方向,迟疑道:“宁道长,我想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