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润,
鼻梁上架着副细边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斯文。
和傅晏州那种带着压迫感的矜贵冷淡不一样,他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玉,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和。
沈栀看着那张脸,记忆慢慢涌入。
很多年前姥姥门前的梧桐树下,是那个认真陪她玩过家家的小男孩。
沈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周聿白?”
男人笑了,笑意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惊喜。
“真的是你。”
陆一鸣站在旁边,瞬间警觉起来。
他看了看周聿白,又看了看沈栀。
不对劲。
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沈栀看着周聿白,有些意外:“你在蓬莱工作?”
“只是出差。”周聿白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我现在在京北做陆律师。”
沈栀点了点头:“不错嘛,也是圆梦了。”
周聿白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你还记得?”
沈栀也笑了一下:“记得一点。”
岂止是一点。
十岁之前,她和周聿白几乎形影不离。
那时候赵雅柔还没嫁进沈家,她们和外婆住在一条很安静的老街。
周家就在隔壁。
周聿白比她大一岁,从小就很会照顾人。
她小时候性子其实比现在要活泼一点,最喜欢组织一群孩子玩过家家。
每次分角色,她都要当妈妈。
周聿白就被她指定当爸爸。
两个小孩一本正经地坐在小板凳上,用树叶当菜,用沙子当饭,还把沈栀的布偶娃娃当孩子。
那时候他们不懂婚姻是什么。
只知道大人们结婚会穿漂亮衣服,会有很多花,会有糖吃。
她曾经趴在周家院子的石桌上,歪着头对周聿白说:“等我们长大,也办一个婚礼吧,那样就会有很多很多吃不完的糖。”
周聿白那时很认真的点头:“好。”
后来,他们还说过很多次,长大要结婚,要办婚礼,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小孩子的承诺像夏日午后的七彩泡泡,轻轻一碰就碎,却在当时真诚得像能抵过一生。
直到十岁那年。
赵雅柔嫁给沈承山。
沈栀搬进沈家。
她离开的太突然,以至于没来得及和周聿白好好告别,那个时候的小孩子也没有联系方式,后来他们就彻底断了联系。
周聿白走近两步,看着她:“我前段时间看到米兰双年展的报道,才知道你现在在京北。”
沈栀点头,轻声道:“我一直在。”
只是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十岁之后,沈栀成了沈家的女儿。
周聿白也有了自己的人生。
那些旧日的童年回忆,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去。
周聿白垂眸看她:“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迟到了很多年的关心。
如果当年那些约定她没当真过,但他记得。
他一直都记得。
他悄悄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小时候我们说好要结婚的,还作数吗……”
沈栀微微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陆一鸣已经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沈总。”陆一鸣往前一步,站在沈栀身侧:“交流会快开始了。”